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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姜照雪在镜里看见了自己的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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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挑货。



挑谁死。



挑谁再扔回去多喂一次。



挑谁能被门留着。



姜映河眼皮狠狠一跳,像想起了很久以前某段不敢细提的旧闻:“那枚骨戒……不是殷九祟那条线的。那是更旧的门纹。”



镜中那只手忽然顿住。



像隔着很多年,重新认出了池里那个还活着的小女孩。



姜照雪心口没有乱。



乱的是记忆。



很多碎片一下子全翻了上来。冰冷的石地,滴水的洞顶,药液流进喉咙时那种带着铁锈味的苦,还有夜里半醒时听见的一道声音。



她不记得那声音说了什么。



只记得冷。



硬。



像冰块敲在石头上,一句一句砸下来,不带人味。



那道黑袍人影微微低头,似乎正在看她,也似乎是在看她身上某件更深的东西。下一息,那只手轻轻抬了抬,像要把她重新按回池里。



南阙终于开口,声音第一次沉下去:“够了。”



他盯着黑镜,眼底寒意压不住地浮出来。



“别再看。”



没人理他。



或者说,已经晚了。



姜照雪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小女孩站在一池孩子尸骨中,终于咬住那块一直缺着的真相。



她不是从那里被救出来的。



她是被留下的。



不是恩。



是标记。



那种被人挑中、被门记住、被当成一件迟早要取回去的东西的感觉,随着镜光一层层翻上来,冷得几乎要把她喉咙冻结。可她没有吐,没有抖,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她只是握刀的五指一点点收紧。



刀柄在掌心发出极轻的细响,像冰封很多年的裂纹终于开始往前走。



苏长夜仍在和南阙对剑,可余光把这一切都看了进去。一个稳成这样的家伙,会被镜里一角逼出本能反应,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不是“知道”祭池。



他是参与过。



而且参与得很深。



姜照雪缓缓抬起头。



银面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那双眼先前的冷,像山里终年不化的雪,压着,静着。现在不一样了。



像雪层下埋着的刀,忽然醒了。



姜映河看得心口发紧,低低叫了一声:“照雪。”



姜照雪像没听见。



她只盯着南阙,像盯着一个从噩梦里翻出来的名字。南阙也第一次没再把她当成随手就能收回的祭品。那双一直平平淡淡的眼里,也终于起了真戒。



黑镜里的霜纹骤然深了一层,整口祭池像在镜后醒了一瞬。



那池中小女孩也在同一刻抬起头,与现在的姜照雪隔着许多年阴气遥遥对视。



一个站在死人之间。



一个站在白骨原上。



她们是同一个人。



姜照雪眼底最后那点游离,于是彻底沉了底。



她只盯着南阙,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今夜这个人必须死。



不只是为了苏长夜。



不只是为了北线。



也不只是为了白骨原上这一局。



是为了那一池孩子。



也是为了当年那个没死成、却被活活留给门的小女孩。



她往前迈出一步,刀尖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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