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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守门人第一次真正离开北陵
是温情,是实打实的底气。



门这种东西,靠一个人守到最后,本就是笑话。



他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走。”



城门缓缓打开。



晨雾之外,北陵通往外州的长道像一截被霜压白的旧骨,一直伸向看不见尽头的地方。前路没有旗,没有鼓,只有越来越冷的风。



几骑先后出城。



宗主和许寒峰站在原地,没有追送太远。萧照临也只看着,不开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能送到这里已经够了。再往外,是他们该自己去踩的路。



出了城,陆观澜策马跟上来,偏头问苏长夜:“第一站直接黑河城?”



“先到天渊州边,再换道。”



“怕有人盯?”



“谈不上怕。”苏长夜道,“是一定会有。”



姜照雪在后面接了一句:“照夜一战传开后,想看你死的人不会少。”



“看呗。”陆观澜扛着枪笑,“想看就跟上来,看谁先死。”



没人接他这句狂话。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不是逞狂,只是事实。



北陵这一程,只是把他们从原来的井里拔出来。真正更深、更宽、更脏的局,从出州起,才算张嘴。



苏长夜握着缰绳,袖中黑玉令贴着掌心,冰冷稳定。



他没有回头再看北陵。



没那个必要。



该记的血、该算的账,都已经记在心里。以后无论走多远,这些东西都不会丢。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带着这些账,往更深处去收下一批。



天色彻底亮起时,一行人已离北陵很远。



山川往后退,州界将近。



守门人第一次真正离开北陵。



风也跟着变了味。



临近州界时,众人第一次在荒岭上短暂停步换马。



北陵的风到这里已经开始发潮,远处地势也不再那么硬,山坳里隐约能看见被雾压住的水气。陆观澜蹲在石头上啃干粮,楚红衣靠着树闭目,姜映河摊开一角地图重新核对,姜照雪则站在坡顶看着来路,像在确认北陵那边不会有人追着旧影过来。



没有人说什么离乡的话。



因为走到他们这一步,北陵不是故土,更像一段暂时踩稳过的台阶。台阶站完了,就得往下一层去。



苏长夜喝了口冷水,把视线从州界线收回。前面路更生,敌人更杂,可身后这些人并没有一个露出退意。就连最会嘴碎的陆观澜,此刻也只顾着擦枪,连多余的玩笑都少了。



这很好。



真正能一起往前杀的人,不需要在每次出城前都把决心挂嘴上。他们肯跟着走到州界,肯在看见风味都变了之后还不掉头,很多事就已经说明白了。



到日头偏西时,北陵边山已经被他们彻底甩在身后。回头望去,只剩一条灰白长线横在远处,像旧纸上被人一笔抹开的墨痕。



没人停马。



因为谁都知道,再回头看,意义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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