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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宗门的真传,也得先学会流血
胸口空洞最深处捅了进去。



咔嚓。



里面有一块硬骨被剑尖顶裂。



骸骨动作顿时慢了一拍。



楚红衣站在后面看得最清楚,忽然低声道:“它甲下有钉。”



没错。



披甲骸骨胸腔深处,还嵌着一枚黑钉。



和黑河城断喉碑边那些守河钉极像,却更粗,更古。正是这枚钉,把它那点守廊旧意一直钉到今天。



“拔钉。”沈墨璃道,“让它真死。”



苏长夜手腕一沉,剑由刺改绞,狠狠干把那枚黑钉从骸骨胸腔里挑了出来。黑钉一离体,披甲骸骨整个人便像忽然被抽走最后一点撑劲,刀势先乱,随后连站都站不稳。



可它没立刻倒。



它空洞洞的眼窝仍对着苏长夜,像在看人,也像在看一块终于能接住刀的骨。



片刻后,它用那副铁锈一样的嗓子,极慢极慢地吐出一句话。



“斩门序……不养废骨。”



“要进……先流血。”



说完,它把手中朽刀往前一送。



刀柄朝着苏长夜。



这是过了。



也是认了。



苏长夜没有接刀,只抬手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口子,任血滴到碑前。



“够不够?”



血一落,披甲骸骨终于彻底散成一地黑灰。



碑后那团一直压着的青灯光,也在这时亮全了。



闻山岳看着地上那一滩灰,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宗门的真传,守台这么多年,我今天才知道。”



“原来有些门前的路,连太衡门也只是站在旁边看。”



他抬眼看向苏长夜,眼里第一次没了量尺。



只剩一种更直白的认。



“你这刀,确实够硬。”



可碑后的光里,真正让人发冷的东西才刚显出来。



那不是宝,也不是传承卷轴。



而是一幅被血染得发黑的旧战图。



图最上方,赫然写着四个字。



第一门战。



闻山岳那一记重剑砸地,其实已经算破例。守廊旧意按规矩只试认骨者,他本可以站在后面看完苏长夜是生是死。可他还是动了。不是圣人心软,而是这位太衡门真传打骨子里不认同拿规矩把活人白白耗死。既然披甲骸骨这一刀试的是‘够不够格’,那他便帮苏长夜把场子稳住,让这场试刀别被无意义的拖耗搅脏。



也正因此,当骸骨把刀柄朝前递出时,闻山岳心里那点最后的量尺才真正落了地。他过去只听说北陵来了一把刀,先后剁了裴无烬、南阙,又在黑河城把喉给按回去。传闻终究是传闻。直到此刻他亲眼看见苏长夜在第一门点旧廊里接刀、流血、拔钉,才算认了这人不是靠运气撞上来的。州域里很多刀都喜欢先讲名头,他不是。能在这里流血还站得稳的人,名头自然会自己往上长。



碑前那滩新血顺着旧刻往下淌时,连沈墨璃都看得出,这不是谁一时逞狠就能顶住的地方。第一门点只认能流血还不退的人。其他的,连留名都不配。



所以碑后的光一亮,众人心里先起的不是喜,是更沉的戒。



旧廊里的规矩,向来比人硬。



谁也别想装轻松。



碑知道。



灰也记得。



而碑后那幅旧战图,才是真正会把人拖进更深一层地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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