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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门见了苏长夜,像见了很多年前的旧人
井心一亮,岳西楼便从那道高处旧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还是那身月白长衣,连袖角都不见乱,像祖殿裂开、后山死人、执灯堂被楚红衣摸透这种事,对他都只是棋盘上少了几颗无关紧要的子。和他一起下来的还有顾照骨,以及六名手背烙着黑灯印的执灯弟子。



闻夜白脸色沉得发黑。



“我就知道山里那半支会带你下来。”



岳西楼看了他一眼,竟还微微颔首。



“闻伯。”



“这么多年,你们留城这半支,还是喜欢把自己藏在抬棺队里。可惜,藏得再深,也拦不住门真要认的人。”



他说这句话时,眼睛始终看着苏长夜。



苏长夜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没有立刻拔剑,却比拔剑更压人。因为他们都明白,打到这一步,很多伪装都没必要了。岳西楼要的,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外来散修。



他要的,是井心已经开始发响的这个人。



“苏九是假名。”岳西楼慢慢道,“可苏,不是假。”



“黑河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有把刀一路踩着喉口往州里走。起初我还不太信。毕竟北陵那种地方,能杀出一点动静的人很多,值得祖殿专门记一笔的人很少。”



“直到石碑认骨。”



他看了眼那枚悬在井心中间的青铜钉影,笑意终于真切了一点。



“看来祖殿没白等。”



苏长夜淡淡开口:“等我来砍?”



“若你真能砍开它,也算本事。”岳西楼并不恼,“可更大的可能,是它先认出你。”



像要印证这句话一样,苏长夜胸前那块断剑铁片忽然再次震动。不是黑河城那种硬碰硬的共鸣,而是一种极老的熟悉感,像井心这枚钉影和他体内某根一直藏着的骨线,本来就该彼此认得。



下一刻,他胸口衣襟下忽然一热。



不是伤口。



是骨。



一线极淡的青纹,从他锁骨下方慢慢浮了出来。像有人隔着皮肉,在他骨头上描了一笔很多年没见天的旧字。苏长夜不用看都知道,那绝不是什么现在才刻上去的东西。



它原本就在。



只是到了井心,才被叫醒。



顾照骨看见那道青纹,眼神都亮了,亮得比执灯堂那帮疯子更瘆。



“葬门骨印。”



“真在他身上。”



闻夜白手中旧杠一横,整个人都绷紧了。



“你们果然在找这个。”



“找?”岳西楼摇头,“不是找,是等。”



他上前半步,月白袍角停在井心边缘,语气竟比先前更轻。



“闻伯,青霄旧朝亡了多少年,你们还没看明白?”



“门钉会松,城会裂,人会死。真正能让第一门钉再稳一次的,从来不是你们这帮抬棺收尸的残骨。只能是被门挑过、又还没死透的那种人。”



“比如他。”



他说最后两个字时,指的不是苏长夜的脸。



是他的胸口。



苏长夜眸中冷意瞬间沉到底。



很好。



他最烦别人这样看自己,像看一个早就被决定好用途的器皿。



闻夜白还想说什么,井心中间那枚青铜钉影却忽然自己亮了。



亮得很轻。



像一盏很多年没真正点透过的旧灯,终于在这一刻看见了想看的那块骨。



随之而来的,是一串极碎极快的旧影。



不是完整幻境。



是残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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