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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个盯上苏长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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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千梭。



“寒鹭楼账口之一,专替问骨山和白骨渡洗人。”崔白藏道,“想看州里这层皮烂到哪,先去剥他。”



“为什么给我?”苏长夜问。



“因为我也想知道。”崔白藏淡淡道,“闻照骨这条线,到底背着多少人吃饭。”



这话看似合作,实则仍是在借刀。



苏长夜却把纸收了。



不用白不用。



起身前,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若真守州,昨夜为什么第一时间先拿沈家人?”



崔白藏沉默一息,才道:“因为活人会说话,碑不会。”



“而有些话,州里不想让太多人先听见。”



苏长夜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冷得一点温度没有。



“晚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



崔白藏没有拦,只在他背后补了一句。



“子时前别去断龙渡。”



“今夜第一个死在那里的,不会是你想砍的人。”



苏长夜脚步没停。



可回到院中时,楚红衣已经不在了。



石桌上,只压着那张写着“柳千梭”的纸,边上多出了一枚刚割下来、血还没凉透的寒鹭楼腰牌。



崔白藏给的那只木匣很薄,薄到苏长夜拿在手里时,甚至能感觉出里面那张纸是后来才补塞进去的。



也就是说,这人请他来之前,就已经把几种谈法都预备好了。若苏长夜肯交河谱和认碑法,匣里多半装的就不是柳千梭的名字,而是别的牵线;若苏长夜当场翻脸,崔白藏大概也能立刻把这只匣子当作另一层刀鞘套回去。



这种人,最烦的地方就在这。



他不是单纯坏,也不是单纯想养门。他更像把州里这盘烂棋下熟了,熟到很多脏事在他手里都能先被算成“没办法”。你若只靠杀意看他,反而容易被他那套秩序壳子骗过去半寸。



所以苏长夜临出门前,才会多问那一句。



而崔白藏那句“活人会说话,碑不会”,也等于把他自己最硬那层皮露出来了。对这位巡门司左使来说,真相从来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哪种真相更适合先压住州里的锅,哪种人又该在什么时候闭嘴。



这种人,往后要么会帮大忙,要么就得狠狠干掉。



没有中间那条路。



苏长夜把那只木匣收走时,崔白藏其实一直在看他的手。不是怕他当场动剑,是在看这人接别人递来的路时,到底会不会先犹豫半分。结果没有。崔白藏心里因此更清楚,往后若真要把州里这盘局硬掀开,最适合先去撞的,偏偏就是这种不怕把桌子先撞翻的人。



可苏长夜也一样在看他。崔白藏这类人,刀未必最利,壳却一定最厚。往后真要在天渊州把更深那层门线一寸寸刨开,这种站在秩序壳子里的活人,多半比闻照骨那种明脏的狗还麻烦。



苏长夜走出二堂时,廊下那排白灯一盏都没晃。可越稳,越像这地方常年压人压出来的习惯。巡门司这层壳,以后迟早也得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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