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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西楼入秤
白天的临渊城,比夜里更像一口熬得发黑的锅。



街上人流不绝,叫卖声也没断,可苏长夜一行人刚过北门,两侧目光便一层层压过来。前几日旁人看的还是北陵来的刀,如今再看,看的已经是案卷里的人。有人忌惮,有人好奇,还有人打量得很熟练,活像屠户挑肉前先摸骨。



崔白藏没把人送去巡门司总衙,黑车径直拐进镇门司西楼。



楼只有三层,外墙灰黑,窗很窄,远看像一座旧档库。真正走进去,里头却空得发凉。地砖是磨白的旧石,柱身刻满压骨封火的老纹,空气里浮着药灰和冷铁混在一起的味。



韩照骨已经在院中等着。



他今日换了半身司甲,腰间挂着三块不同制式的司牌,脸色沉得发黑。崔白藏把一封白边卷册递过去,语气仍旧平稳:“州巡重案,暂押西楼。子时前,不得出楼,不得私会,不得离队。明日辰时,照骨、承火、论印三案并列开口。”



韩照骨接卷时,指节绷得很紧:“你们巡门司的手,比昨夜更快。”



“快的不是我。”崔白藏道,“是城里那群想先落笔的人。”



他说着又看向苏长夜几人。



“问骨楼今夜先开价。太玄剑宗已经备好论印帖。至于承火——”



那目光掠过姜照雪的手背,冷得很干净,“州里有些老东西,等这把火等了很多年。”



姜照雪把袖中最细那根铜签又压深了一寸,没接话。



崔白藏带人离开后,韩照骨转身抬手。黑纹从地砖缝里爬出来,一层接一层咬住房门、窗棂、回廊和天井。整座西楼像被一张看不见的网勒紧。



陆观澜脸一黑:“你也要关我们?”



“我若不先关,今夜你们连完整站到明天的机会都没有。”韩照骨往内堂走,示意众人跟上,“天阙台那一夜,把很多人的秤砣一起震出来了。承火是真的,楚印是真的,被门认到一半的骨也是真的。现在临渊城不是盯着你们,是在分你们。”



他停下脚步,看向几人。



“苏长夜进哪家手里,后头的骨路就归谁先记。姜照雪落进火库,承火旧案就归谁先封。楚红衣只要单独离开,楚印就有了宗门的说法。萧轻绾若自己回萧家,族卷当晚就会改口。”



“所以今晚,谁来请,谁来递帖,谁拿哪一家的脸说话,你们都别分开。”



楚红衣倚着柱子:“你站哪边?”



韩照骨看她一眼:“我站这座城不先烂穿的一边。”



这回答并不好听,却很像他。



几人正说着,外头脚步声又起。来人只是个小吏,手里却捧着三样东西:白边照骨帖、太玄剑宗刑峰论印帖、刻着旧火纹的黑铜令。



三件东西摆到案上,活像三把已经磨好的刀。



韩照骨目光落下,脸色更沉。崔白藏才走没多久,各家便把手一齐伸进西楼。快得连遮掩都懒得做。



“看见了?”韩照骨冷声道,“今夜开始,临渊城不再把你们当过客。它要按价分路,再把路写进案。”



苏长夜看着那三件东西,眼底寒意一点点沉下去。



楼外风穿过窄窗,只能进一线。西楼从外头看像旧库,走进来却更像一只被掏空的秤盘。木梯薄,门窄,连站在窗边看街,也只能看见一角。人一旦进来,就像先被放到了别人的秤上。



而最恶心的地方,还不在秤已经摆好。



是很多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只要看见你被按上去,便会立刻觉得自己也该来称一称。



韩照骨把西楼各处又走了一遍,亲手补了几道禁纹,这才指着楼里几处位置分人。陆观澜守前梯口,惊川横放,只留一条能冲能退的缝;姜照雪占后窗,那里正对废井和火道,最容易先闻到旧火味;楚红衣靠在内堂木柱边处理肩伤,剑就搭在膝前;萧轻绾挑了二层最窄那扇窗,透过缝隙能看见街对面每一辆停得太久的车。没有人争,没有人问,因为谁都清楚,今夜少一步准备,都可能被哪家从暗处狠狠干拽走。



刚安静没多久,一名被韩照骨留在门外听风的黑甲快步进来,压低声音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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