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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问印见血




那声响不高,屋里每个人却都听见了。不是玉鸣,更像石台底下有一面断旗被风拨了一下。



韩照骨的脸色当场更沉。



这动静说明楚白侯今夜那场夜验,已经把天阙台下那条埋骨旧线又扯醒了半寸。等三日后的公开论印一开,临渊城盯着楚印的人只会更多。



苏长夜伸手把那块碎掉的验印石翻了个面。石背上留着半道还没散尽的剑痕,狠辣、阴冷,半点都不像宗门正问印,倒像急着把证据压死。



他没说安慰的话,只把石头重新放回桌上。



“那就去。”



“谁敢借楚家的皮继续遮丑,先砍谁。”



楚红衣抬眼看他,点了下头,没有笑。



今夜这一剑流出来的血,不会白流。它会把三日后的论印台先染上真正的颜色,也会把更多还想装作宗门守印的人,逼到亮脸。



杜老没有立刻走远。半个时辰后,老剑奴又悄无声息地折回来,把一只小瓷瓶搁在门边,说是刑峰旧止血药,不值钱,但压楚白侯那道阴剑还算有用。说完这句,他也不进屋,只背对众人站了片刻,像在替谁守最后一点体面。离开前,杜老忽然低声说了句:“问印石一亮,台下那股气就不肯睡了。三日后上台的人,只会更多。”



楚红衣把药随手推给姜照雪,任肩头那股剑意一点点往外散。她没提疼,也没再骂楚白侯,只在灯下把那块碎掉的验印石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用指腹轻轻抹掉石缝里的血。那动作安静得很,却比任何狠话都更让人发冷。她要上的,不再只是论印台,而是一整笔压在楚南死人头上很多年的旧账。



夜里更深时,完整楚印又在桌上轻颤了一回,幅度很小,却把案边那只空药瓶都震得轻轻一跳。楚红衣抬手按住,掌心没有半点迟疑。她眼里已没了今夜回楼时那点浮血,只剩下越来越沉的静。越静,越说明那三日后的公开论印绝不会只是刑峰摆出来压人的一台戏,而会被她硬生生狠狠干拖成一场见骨的清账。



肩伤还在往外渗血,楚红衣却连眉都不皱。她把手按在楚印上,半晌才松开。等三日后再上台,流的就不会只是她一个人的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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