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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巡门司来收刀
邢宿身后黑甲往前半步,气机已经压到院里。



也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剑鸣。



不响。



却像雪在薄冰上擦过一下,叫人后颈发凉。



邢宿神色一变,先侧身。



一道白影无声落在墙头。



白衣,三剑,神情冷得像刚从天阙台最高那层风里走下来。正是闻青阙。



他没看苏长夜,先看了眼那口裂开的收刀匣,又看了看邢宿。



“巡门司这点出息?”



“门点认了半次的人,你们想在巷子里先把刀骗走?”



邢宿皱眉:“闻师兄,这是司里的事。”



“我知道。”闻青阙声音更冷,“所以我才觉得丢人。”



“要收,就去巡门台收。”



“要照,就去照骨廊照。”



“在门口抬一口死人匣子过来,像什么样。”



他这话不是帮苏长夜。



是嫌脏。



可正因为这点嫌脏,邢宿反而更难继续往前压。闻青阙在太玄剑宗和州门台这一带的分量,显然不是他一个巡门司执令使能直接硬顶的。



邢宿沉默了几息,才缓缓道:“既然闻师兄觉得该走正路,那便走正路。”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张黑底银边的狭帖,直接甩向苏长夜。



苏长夜两指夹住。



帖上只有一行字。



——子时,照骨廊。过时不候。



落款没有韩照骨,只有一枚比镇门司更细、更狠的斜刃印。



巡门司。



邢宿转身便走,抬匣的黑甲也一并退了。只是走到院门时,他又停了停,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苏长夜,临渊城的刀,很多都不是死在台上。”



“你若不懂,就慢慢学。”



人去后,巷子里的灯却没灭,反而更亮了。



像整条街都在等他们子时出门。



闻青阙还站在墙头,风把他衣摆吹得很轻。他这才第一次看向苏长夜。



“照骨廊不是好地方。”



“进去之后,他们会先照人,再照剑,最后看你值不值得被写进收刀簿。”



苏长夜问:“你来提醒我?”



“不是。”闻青阙道,“我是来看看,黑河那边一路砍上来的人,到州里以后,是先被收刀,还是先把这里的规矩砍一层。”



说完,他转身便走。



只在跃下墙前,留了最后一句。



“子时你若不去,明天整座临渊城都会知道,你怕被照出骨。”



夜色更沉。



院中那两截裂开的铁条还躺在地上,像两根被人先斩断的旧舌头。



而子时,已经不远了。



院外那些隔窗看的人很快又把窗合上。不是怕黑甲,是怕真看见收刀之后,自己下次也会被人这样抬着匣子找上门。姜照雪低头看了看那张子时帖,指尖火意一闪即灭。



“他们不是在请你去照骨。”她道,“是在先给整座城看,你若不去,以后谁都敢来门口收你。”



苏长夜把帖子收起,只说了两个字。



“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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