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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葬舟渡,四家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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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周阑的脸。



可脸底下另有其人。



那张脸还是桥底死尸的脸,喉间却完好。显然桥底那具不过是个替壳,用来让满城先认死一层相。真正拿着押令木匣、真正把局拉到这里的人,还活着。



“你果然来得够快。”那人站在船头,声音有点沙,“韩照骨还是舍得。”



苏长夜看着他:“你不是周阑。”



那人笑了笑,伸手在脸上一抹,竟揭下一层极薄的皮。底下是一张陌生的中年脸,左眉断了一截,眼神阴得像在水里泡了很多年。



“巡门司副押使,申屠桓。”



“周阑太蠢,不配拿这把钥匙。”



他说着抬了抬手里的木匣。



匣面黑漆,边角已被旧水泡裂,上头封着两张条。



一张写葬舟渡。



一张写断星岭。



果然都在。



陆观澜还没来得及骂,申屠桓已经把木匣往桥下一掷。



“想自证?”



“那就下来认一认,你们自己到底值不值被收。”



木匣坠下那一刻,主桥桥心猛地亮了。



火,从桥板缝里翻了上来。



而桥下那片黑东西根本不是水。



是一张口。



桥下那口一露,四周那些原本藏得很好的人气也乱了一下。



因为即便是设局的人,也未必都真见过葬舟渡最底这层押尸架。很多年里,他们拿这里当押尸站、当渡口、当暗仓,却未必知道再往下居然还压着旧朝那套半死不活的收刀规矩。



最靠近右堤那艘窄船上,甚至有人低低骂了一句,显然是被这场面吓了一跳。楚红衣耳尖,一瞬就听出那是刑峰的人。



这就够了。



说明楚白侯的人也只是来拿现成便宜,不是真能完全掌控这口局。



越是这样,局越大。



也越说明今夜这口渡里,被很多只手同时往里塞了东西。申屠桓不过是最前面那只抛饵的手,后头还有多少老指头埋在泥里,谁也说不准。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那口一露出来,桥下淤泥就开始自己冒泡。不是自然翻泥。更像下面那些押尸架真的在一具具数人,算谁该先被收,谁又只是今晚被临时推来垫脚的耗材。



最中那艘黑船的船身也在口子露出来后轻轻偏了一下,像连这条替人运尸、运脏账的老船都不太愿意继续压在它上头。可局既已开口,就没人还能装作没看见了。



风里那股尸腥越来越沉,像整片渡口都在替更深处那口东西提前张嘴。



口已经醒了。



等着下一口血。



更没人还能退。



谁先动,谁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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