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半寸血肉,手里惊川却借这一痛当场往泥底又送了半尺。第二人从侧面扑来,短钩专剜他握枪那只手,陆观澜反手一抬,枪杆不是挡,是直接拿自己小臂硬撞,把对方肘骨先撞裂。
泥上人看得牙酸。
泥下那截黑枪却像终于被这一股熟得不能再熟的野气死死惊着了。
枪尾又起一寸。
这一次,连枪身中段一道被泥封死很多年的裂纹都露了出来。裂纹旁边,隐隐有两个很旧的字。
守关。
楚红衣已从泥边切入。
她不下中圈,只绕着最外一层骨桩走。短剑每出一次,就切一根桩。她不和问骨楼的人纠缠,她只拆局。萧轻绾则在更外围落灰印,把那些想顺泥底去缠陆观澜脚踝的黑线径直压断。姜照雪最后一点一点把火签钉在泥边,防的是问骨楼拿死人泥回养落影。
苏长夜没有先动问骨楼领头那人。
他先看枪。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场争的不是谁杀人更快,而是那杆枪到底起不起。枪若不起,问骨楼就算今天全死这,折枪台也还是空。
果然。
泥中心那截黑枪再往上抬了两次后,忽然不动了。
不是没力。
是滩下更深处,有另一股东西拽住了它。
随即,整片泥心同时鼓起三团黑包,三个披着烂甲的泥人从下头慢慢站了出来。不是活尸,是守渡旧兵骨被葬舟滩里的黑泥糊住,借这一轮枪气回返,先把最后一关堵上了。
它们没眼,脸也平,肩上却都挂着半截烂枪缨。
陆观澜一看到那缨,神色反而更沉。
真要分辨,这不是怕,分明是认出来了。
这三具不是敌。
至少最早不是。
它们是很多年前和这杆枪一起埋下去的人。
埋在这里守关,守到骨都和泥搅成一锅,如今枪一起,它们也跟着起。
“别动它们的缨。”陆观澜突然吼了一声。
楚红衣本来已掠到最左那具泥兵后心,闻言剑势微偏,先切对方后腿。泥兵轰然半跪,肩上那半截烂缨果然没掉。
陆观澜自己则一下迎上中间那具。
惊川不起花,不抖枪。
就是一记最直最硬的顶。
顶胸,顶喉,顶那具泥兵和黑枪之间最后那点拽力。
砰!
泥兵胸口被顶塌一块,脚下却也往后滑了半尺。就在这半尺里,泥底那杆黑枪忽地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嗡鸣。
像一个很多年没张口的人,总算在肺里剩下那点泥水之外,再迎面吐出了一口气。
“起!”
陆观澜浑身青筋都绷了起来,双手往后一拽。
黑枪终是破泥而出。
不是整杆。
只起了七成。
枪头仍断着,枪身也坑坑洼洼,像被很多次重砸后硬埋进泥里。可它一出滩,那股一直压在葬舟渡上空的旧枪气便像这才找回了主心,生生朝四周炸开。问骨楼七人被这股气一震,当场口鼻溢血。最靠前那领头人还想再扑,苏长夜这才动。
青霄斜落。
一剑切喉。
那人两手还维持着抓网姿势,头却先飞了。
其余六人见头领一死,骨桩也断了四根,阵立刻乱了。陆观澜根本不给他们退的空,抓住那杆半断黑枪反手一扫。不是用惊川,是直接拿那杆刚起的旧枪去拍。拍中的瞬间,三个问骨楼黑衣人腰骨齐断,人像烂柴一样横飞出去。
剩下的两具泥兵却没再拦他。
它们只是各自拖着半残泥身,慢慢站回黑滩两侧,像最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