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特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旧朝审台压上州城
那道阴影浮上来时,整座葬舟渡的风都像停了一瞬。



云层被无形大手从中撕开,露出的却不是月,也不是星,只是一片灰白石影。石影高得吓人,边沿挂着断裂锁链,链下悬着一盏盏比问罪灯更大的旧灯。灯里没火,只亮着一个个字。



罪。



圆台、七桥、主栈、东桥、西埠,全都被那片石影罩住了。像旧朝在第一渡底下埋的,从来不是生路,而是一座等后人自己走上去的审台。



陆观澜抬头骂了一声:“这玩意哪是守门?分明是留口棺材等人自己躺!”



青霄冷冷道:“不是棺,是审台。旧朝留下来的东西,不负责给人活路,它只管追账。”



话音还没散,审台下方便浮出一道道细白判线。线不伤人,先贴影。谁身上的旧账更沉,谁脚边那道线就更亮。韩照骨脚下那一截先亮三分,宁无咎更狠,灰线几乎爬到了膝前。楚白侯也不轻,白袍下摆边都泛了灰。岳枯崖最惨,脚边那片地几乎发黑,像审台连问都懒得问,恨不得把他直接埋进底下。



真正让人发寒的不是这些早就脏得有名的。



而是许多本来站在外圈看戏、自认离事远的州域势力,脚下也都亮起了线。原来门点这些年,真没几家能全身干净。



九冥君的半身站在审台后,只露出肩和半边脸,竟不急着出手。它像很乐意见人间这些姓先被旧朝照一遍,再看谁先裂口。



第一声响起的也不是钟,是宣词。



没有人看见是谁在念,可整片渡口上空却同时滚出四句旧音。



“州门失席,换籍改名,是为盗册。”



“借死人补位,剥别姓为皮,是为盗台。”



“拿活口续灯,记新尸补卷,是为盗命。”



“门未全开,人先分肉,是为盗审。”



四句一落,空气都像沉了一层。



每一句都对着今夜的局在点。楚白侯吃楚家,是盗台;岳枯崖拿平民填卷,是盗命;州府、旧门司和太玄一起改册,是盗册;那些还没下圆台就急着抢门钉的人,全算盗审。一个都没落。



韩照骨脸色彻底沉住。他原本还想着今夜先把局按下,后头慢慢收人、收口风、收证物。审台一出,这个念头就碎得差不多了。因为它不是让你事后再说,它是当场给你念出来。



楚红衣抬头望着那片灰白石影,忽地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是像埋在下面那些人总算有人肯替他们开一次口。



“总算有个东西不先替活人说话。”她低声道。



苏长夜却没有因为审台先照别人就松一口气。他看得更清楚。旧朝这东西从来不偏任何活人。它只是把所有人一起拖上台。你脏,它照;你硬,它照;你被门先认骨,它只会照得更狠。前四句宣词落完之后,审台深处已经有更重的东西在酝酿。



像是在翻人名。



姜照雪脸色还白着,火却更稳。她把烧剩的半截姜册灰插得更深,像给圆台先钉一道封缝。萧轻绾盯着审台下那些大灯,眼里全是算计。她知道审台这种东西不会替任何人善后。照归照,门若不砍回去,后面照样有人继续垫尸。



果然,审台随即落下更长的一句判词。



“楚家外护,未死而夺死名。”



“太玄白侯,先问。”



楚白侯脸色骤变。



这已经不是泛照,是点名。整片渡口的目光全压到了他身上。东桥上的太玄弟子脸色一层比一层难看,却没人敢先开口驳。因为这句一旦驳错,就等于当众承认楚家那些埋在台下的死人真被他们活人吃了位。



更外圈那些平日抬尸、扛棺、替人守夜的渡口小民也都仰着头看。他们脚下虽有线,却没重到压断膝。很多人第一次发现,这座冷台至少还能分得出谁是被门边拖脏的,谁又是主动把门边养得更脏的。



这点区分,对葬舟渡这些底层人来说,已经够难得。公道不大,救不了命,却足以让他们今夜没有立刻跪成一地。



楚红衣正是看懂了这一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
  • 加入收藏
  •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