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的差事办不好,他连京城都不用回了。'”
赵宁停在门口。
背对着杨金水,他的脊梁骨一寸一寸地僵硬起来。
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严世藩摆明了要把他钉死在这件事上。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赵宁没回头。
“我去趟总督府。”
······
胡宗宪的书房里堆满了军报。
浙直总督这半年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两颊凹陷。抗倭的战事刚有起色,朝廷又扔了一个改稻为桑下来。
赵宁行了礼,开门见山。
“部堂大人,改稻为桑这事儿,小阁老点了我的名。我来讨个主意。”
胡宗宪搁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宁没坐。
胡宗宪看了他一会儿,开口了。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把你摘出去。”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赵宁没否认。
胡宗宪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总督府的后院,一棵老槐树刚冒新芽。
“摘不了。”
三个字。
“改稻为桑改不成。不改,国库亏空,皇上不满意,严阁老顶不住。改了——”
胡宗宪转过身。
“两百万亩田改成桑田,浙江今年的秋粮直接少一半。粮价翻三倍都打不住。百姓吃不上饭,就要造反。到时候倭寇在外头打,百姓在里头闹,浙江就是一口沸锅。”
赵宁的后背已经汗湿了。
“掺和进来的人,都得死。”胡宗宪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想躲?躲不掉。严世藩点了你的名,你就是钉在船上的桅杆。船翻了,桅杆先折。”
赵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胡宗宪那儿出来,天已经黑了。
赵宁没回住处。他在杭州城里漫无目的地走。街上的灯笼刚挂起来,小贩在收摊,有个卖馄饨的老汉正往锅里下最后一把面。
他在馄饨摊前坐下,要了一碗。
馄饨端上来,皮薄馅大,汤里飘着葱花和虾皮。他吃了两口,筷子停在半空。
不改,严世藩要他死。改了,百姓要死。
怎么选?
选自己死还是选百姓死?
赵宁把最后一只馄饨塞进嘴里,烫得他龇牙咧嘴。
都不选。
他要找第三条路。
那天晚上赵宁没睡。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让人送了一盏灯进来。
油灯昏黄,他在纸上写写画画。
改稻为桑的死结在哪?在粮食。
桑树要地,水稻也要地。地就这么多,给了桑树,水稻就没地儿种。
除非——
赵宁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
前世他在农业大学混了四年,虽然毕业后去做了工程项目,但有些东西刻在脑子里,忘不掉。
桑基鱼塘。
广东珠三角的老法子。把低洼田挖成鱼塘,挖出来的泥堆在塘边筑成基围,基围上种桑树。桑叶喂蚕,蚕沙喂鱼,塘泥肥田。
一块地,干三份活。
但光有桑基鱼塘还不够。浙江不是广东,水文条件不一样。他得改良。
赵宁在纸上画了一个示意图。
塘里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