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拘谨,答着答着话就多了,嗓门也大了。有个老头觉得赵宁画的稻行间距太窄,直接把树枝从他手里夺过去,在地上重新画了一遍。
马宁远站在田埂上,看着一群人蹲在泥地里吵吵嚷嚷,嘴角抽了抽。
堂堂工部右侍郎,正三品的京官,跟几个老农蹲在烂泥里抢树枝。
这场面要是传回京城,不知道得笑死多少人。
但马宁远没笑。
他看着赵宁被老农抢走树枝后,非但没恼,反而把人家画的图仔仔细细地描到了纸上。那张图纸上已经改得密密麻麻,赵宁原本画的线条快被淹没了。
日头升起来,照在那片烂泥洼地上,蒸出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赵宁直起腰,手里捏着那张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图纸。
“老周头。”
“在。”
“明天开挖。”
老周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露出豁牙的笑。
“大人,您这法子要是真成了,这块烂地可就活了。”
赵宁没接话。他低头看着图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修改痕迹,把它小心折好,贴身收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泥泞的洼地。
三十亩烂地。
一个前世在课本上看过的理论。
一群蹲在泥里吵架的老农。
就这些了。
赵宁弯下腰,从田埂上捡起一把铁锹,朝洼地中央走去。
身后,老周头冲几个老农吼了一嗓子。
“都愣着干啥!大人都动手了,你们等着过年呐!”
铁锹插进烂泥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