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洒在苏家别院的翠竹之上,将竹叶上的夜露映得剔透发亮。昨夜萦绕小院的阴煞之气,被晨光尽数驱散,半点不留,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阴阳引魂之事,从未在这方清幽小院发生过。
林砚尘晨起立于竹下,闭目调息,周身玄门真气缓缓流转,一夜逆天行事损耗的心神,正慢慢平复。他一身素白布衣,立于晨光竹影间,眉眼清冷依旧,无半分波澜,昨夜医诡魂、逆天道的壮举,在他眼中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他行事向来如此,医活人不图恩报,医阴魂不沾因果,万事随心,万事皆淡,红尘诸事,皆入不了他这双看破阴阳的眼眸,一身孤傲,从始至终,未曾有半分改变。
苏宏远守在院外,一夜未眠,心中对林砚尘的敬畏早已刻入骨髓。他深知昨夜先生所做之事,早已超出世俗医术的范畴,堪称通天彻地,这般隐世高人,能栖身于这小院之中,实属江城之幸,故而他愈发谨小慎微,从不敢多问半句,只尽心守着小院的清静,生怕惊扰了这位性情怪异的先生。
可这份清静,并未维持太久。
晨光渐盛,院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又刻意压制的脚步声,不同于往日求医百姓的谨慎谦卑,也不同于昨夜阴魂的诡谲滞涩,带着江城顶级豪门独有的焦灼与急切,却又因忌惮小院主人的赫赫威名,不敢肆意喧哗,只在门外局促徘徊。
苏宏远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查看,只见院门外停着数辆雕花木马车,车身鎏金镶玉,尽显华贵,为首之人身着锦缎华服,面料考究,面容儒雅却面色惨白,眼底布满浓重的血丝,周身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与惶恐,正是江城权势滔天的顾家大管家顾忠。
顾家在江城盘踞数十年,生意遍布各行各业,财力雄厚,人脉通天,就连当地官府都要礼让三分,这般顶尖豪门,平日里向来高高在上,如今却亲自登门,放下身段求治,显然是遇上了世俗无解的天大难事。
顾忠见到苏宏远,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却依旧强撑着礼数,拱手作揖道:“苏先生,劳烦您务必通传一声隐市怪医林先生,我顾家少主身患怪疾,遍请江城内外名医,无论是世俗太医,还是民间圣手,全都束手无策,各项诊查做尽,依旧查不出丝毫病因,少主如今命悬一线,恳请林先生能出手相救,顾家愿付出任何代价,绝不吝啬!”
苏宏远闻言,心中已然了然,又是一桩超出世俗认知的疑难杂症。顾家这般豪门,寻常病症自然有无数名医争相诊治,能让他们如此焦头烂额、放下身段登门求治,想必病症极为怪异,甚至与阴阳邪祟脱不了干系。他不敢擅自做主,连忙躬身回道:“顾管家稍候,我这就去通传先生,只是先生性子孤傲,不喜权贵,是否愿意出手,我实在无法做主,还请您耐心等候。”
顾忠连忙点头,连连作揖致谢:“有劳苏先生,无论如何,烦请务必替我顾家求情,少主年仅八岁,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实在无法向家主交代,求苏先生帮帮忙!”
苏宏远不再多言,快步走入小院,走到林砚尘身旁,躬身低声通传,语气格外谨慎,生怕触怒这位性情乖张的先生:“先生,江城顾家管家在外求见,称顾家少主身患怪疾,情况危急,恳请您出手医治。”
林砚尘缓缓睁开眼眸,眸中寒光微闪,语气淡漠疏离,不带半分情绪,直接回绝:“豪门权贵,琐事繁多,功利心重,我不喜沾染,让他们回去,不必再来叨扰。”
他向来厌恶豪门世家的繁文缛节、功利算计与盛气凌人,此前出手治病,多是寻常百姓,或是机缘巧合之下的无解奇症,对于主动登门的权贵,他向来不屑一顾。行事乖张孤僻,从不因对方身份显赫便另眼相看,更不会为权势财富折腰,世间权贵,在他眼中与寻常百姓并无不同,不合心意,即便万金相求,也绝不抬手。
苏宏远早已料到他会这般回应,却还是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先生,那顾家少主的病症,极为怪异,白日昏昏嗜睡,醒时不言不语,如同木偶,入夜便发狂嘶吼,周身冰凉刺骨,口鼻吐寒气,身边之人即便靠近,也会觉得寒意彻骨,属下察觉,他周身萦绕的气息,与昨夜那阴魂的气息,隐隐有几分同源……”
这话一出,林砚尘原本淡漠无波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动。
昨夜那妇人阴魂,执念虽深,却纯为舐犊之情,无半分害人之心,他送婴魂入轮回时,已倾尽心力散尽其周身怨煞,本不该留有任何余孽。可顾家少主身染同源邪祟,显然是那妇人阴魂滞留阳间数十日,残留的一丝微弱怨气,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