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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温润假面
紫宸殿内,死寂沉沉,君臣对峙的暗流翻涌不息。



龙椅之上,慕容弈指尖一下下叩着鎏金扶手,力道沉冷,眼底怒意、忌惮、不甘层层交缠,压在心底迟迟不肯散去。



他清清楚楚知晓,自己已然落了下风。



若是执意驳回,便是罔顾边境安稳,置万民安宁于不顾,落下猜忌功臣、心胸狭隘的千古话柄;可若是就此应允,便是顺着慕容泽的算计走,亲手将月华势力送到他手中,让这个本就势大难控的臣子,再添滔天倚仗。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满朝文武皆垂首屏息,无一人敢出声打破这份沉寂。只有知情人才看得通透,这哪里是择选和亲之人,分明是帝王与宸王之间,一场不动声色的皇权博弈。



慕容泽依旧立在原地,脊背挺直如松,垂着眼帘,眉目温润平和,周身一派与世无争的淡然模样。



外人只知他如今是战功赫赫、威名震两国的宸王,是大安中宫所出的正统皇子。



却无人敢公然提及,他幼年被过继的真正缘由,与那段深埋皇家秘辛里的噬龙诅咒。



他降生之日,天降异星,钦天监连夜卜卦,断他命格带煞,身附噬龙诅咒,生来便会克君克父,动摇国本,危及帝王皇权。



彼时朝野震动,流言漫天,先帝与当今陛下皆是忌惮万分。



为保皇权稳固,安朝堂人心,先帝当即下旨,将尚在襁褓之中的他,直接过继给早逝无后的晋王为嗣,剥离皇家嫡系玉牒,彻底逐出东宫正统一脉,自幼养在晋王府,做安稳无争的晋王世子。两岁时晋王妃去世,太后怜悯稚子,接进宫交于不受宠的莞妃抚养,自小作为晋王世子,与诸皇子在昭明馆一起学习。



自那一刻起,他便与储位无缘,与生身帝王之间,隔了一道天生的宿命隔阂。他安然做了八年晋王世子,安静度日。



可噬龙诅咒的传言,从未一日消散。



待他年岁渐长,命格煞气之说愈演愈烈,恰逢大安与月华邦交破裂,战事一触即发,朝堂急需一位身份贵重、名分体面的皇室子弟远赴敌国为质。



帝王便借着这个由头,在他远赴月华为质的临行前夜,才假意施恩,下旨将他从晋王一脉归宗皇室,恢复嫡皇子身份,重录皇家玉牒。



哪里是什么血脉相认,念及半分情分。



不过是为送他入异国绝境,做一场掩人耳目的体面遮掩,用他皇子的身份,堵上天下悠悠众口,拿他一身宿命,换朝堂暂时安稳。



数年敌国为质,被囚月华行宫,忍辱蛰伏,饱尝人世凉薄,数次于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归国之后,他彻底褪去昔日晋王世子的青涩单薄,收敛一身棱角戾气,将所有不甘与伤痕尽数藏于心底。



身披一身温润谦和的假面回到大安,后被发配去镇守南疆,却不料他领兵征战,立下赫赫战功,又因庆王旧部被他收入麾下,短短几年便手握重兵,封王建府。作为将军,智计卓绝,天生的领兵奇才。作为皇子,却从不张扬跋扈,从不越矩半分,永远恪守臣子本分,恭顺谦卑,远离朝堂,镇守南疆,无欲无争。



自小被弃,因诅咒被送离皇家,归宗也只是为了将他推去为质,数十年疏离隔阂,血脉情分早已淡若无有。



他眼底、心中,永远只称陛下,立身行事,永远自称为臣。



君臣礼数在前,宿命隔阂在后,早已胜过那一丝浅薄血缘。



他执意要这桩和亲,步步筹谋,隐于幕后从不出面相争,从来都无关朝堂权势,无关制衡皇权。



只为当年月华深宫囚笼里,那个纯粹赤诚、不顾他落魄狼狈之时,依旧待他温柔暖意的少女代初。



只为当年他身负家国枷锁、身不由己,为谋归朝之路,狠心算计、刻意利用,亲手辜负她一片真心的滔天亏欠。



只为这数年岁月,朝朝暮暮,刻入骨髓,从未放下的年少执念与亏欠。



齐王慕容泾站在朝臣之列,面色铁青难看,死死攥紧了掌心,眼底满是不甘与阴鸷。



他苦心筹谋许久,句句言语都精准踩中帝王心中顾虑,本以为能一举断了慕容泽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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