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一个的形象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壁画分为三层。
第一层,底部。
无数的人影,小小的,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排列在一起。他们的脸朝上,仰望着壁画的上方。他们的手伸出来,不是求救,不是祈祷——是在接什么东西。
从第二层落下来的东西。
第二层,中部。
站着七个人。比底层的人影大十倍,每一个都穿着不同的服装,拿着不同的武器。他们的脸看不清,但他们的姿态各有不同——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半跪着,有的双手抱胸。
七个人的背后,都有光。
不是画上去的光。是真正的、用一种发光颜料绘制的光,即使在火把的光芒下,那七团光依然在闪烁,像七颗被镶嵌在石壁上的星星。
第三层,最顶部。
一个人。
比第二层的七个人又大了十倍,大到他的身影几乎占据了整个壁画的顶部三分之一。他坐在一把巨大的椅子上,一只手放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下来,手指指向第二层的七个人。
他的脸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不是模糊,不是破坏,而是故意用某种方式遮住了——像一层纱,又像一道光,让人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他的五官。
但那道从顶部垂下来的手臂,那条线条,那种比例——让林毅想到了一个词。
神。
不是比喻,不是修辞。是这个字最古老、最本来的意思。
那些跪在底层的人影,在接从第二层落下来的东西。第二层的七个人,在接受从最顶部传来的指令。
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世界。
而那个坐在最顶部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或者是这个世界的——
“监狱长。”林毅自言自语。
阿丽亚站在他身后,也看到了壁画。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
“那些字……”她指着柱子上的文字,“你看得懂吗?”
林毅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前,凑近了看上面的文字。
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他认识的语言。
但他看得懂。
和洞穴壁画上那行字一样——一种他从未学过、但能直接理解的语言。
柱子上的文字记述了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群人来到了一个被遗弃的世界。他们在这个世界里建立了自己的秩序,把自己分成了三个等级——顶部的“裁决者”,中部的“守望者”,底部的“耕耘者”。
裁决者制定规则,守望者执行规则,耕耘者遵守规则。
这个世界运转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天,裁决者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这个世界,不是被遗弃的。它是有主人的。那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
而当他们回来的时候,所有擅自闯入的人,都将被清算。
于是裁决者们做了一个决定。
他们要把这个世界锁起来。从内部。
他们把这个世界的力量核心封印在了三把钥匙里。三把钥匙合在一起,就能打开一扇门——但那扇门不是通向外面的,而是通向这个世界的“心脏”。谁控制了心脏,谁就能控制这个世界。
然后他们就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柱子上的文字到这里就断了。最后几个字被什么腐蚀掉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笔画。
林毅退后一步,把整面墙的壁画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现在明白了几件事。
第一,这个三角洲是一个被遗弃的“世界”。它有主人,那些主人被称为“裁决者”“守望者”“耕耘者”——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