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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 尘凡蝼蚁,西荒劫起 第一章 深渊得印
双幽深的牛眼穿过虚无盯着林砚,带着说不清的情绪——欣慰、疲惫、还有悲凉。



“青牛圣人座下坐骑。你手里的印,是圣人本命道印——青玄铜牛印。”



林砚喉咙发干:“圣人?什么圣人?”



“万古前的事,说来话长。”青暝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里的残烛。



“圣人以身化脉,镇压荒厄古魔,镇守青穹大陆。本座也魂飞魄散,只剩这一缕残念,蛰伏印中,等了不知多少万年。”



它顿了顿,牛眼定在林砚身上。



“铜印从不轻易认主。今日认你,是因你身负……罢了,日后你自会知晓。我只问你,可愿承圣人道统,守苍生,续文脉?”



林砚愣住。



他一个卖饼的凡人,无根骨无天赋,连吐纳法都练不出名堂,凭什么?



“我没灵根。”林砚开口,声音里带着多年积压的苦和涩。



“铜印就是灵根。”青暝道,“圣人道则替你重铸灵脉,往后修行无碍。”



它话音一转,语气重了,“但你记着——此印不是让你凌驾众生、欺压弱小。圣人传道统,是为护苍生、镇邪魔、续天地文脉。你若心术不正,以印行恶,印必反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砚没吭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这双手揉过十年面,翻过无数张炊饼,被恶霸踩过,被风雪冻裂过,从没沾过一滴不该沾的血。



他想起赵三刀踩碎的炊饼,想起父亲早亡的凄苦,想起母亲临死前枯瘦的手,想起方才青崖城中百姓被凶兽撕咬的惨状。



他没读过什么书,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母亲咽气前握着他的手说的一句,他记了十年——“砚儿,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可若活着只能被踩在脚下,像蝼蚁一样被碾死、被欺辱、被当成草芥,那叫什么活着?



林砚握紧铜印,指节发白。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是十年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卖饼郎,而是一种被现实逼出来的狠劲:



“我没什么大志向,也不懂什么守苍生续文脉。我只想活着,让我身边的人也活着。可若活着只能被踩在脚下,那便换条活法。”



青暝深深看了他一眼,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印中有圣人道则、墟界地图、万灵敕令。凡尘境到青玄圣境,修炼之法都在里面,你慢慢摸索。”



“本座残魂不稳,需沉睡恢复,不是生死关头,别叫我。”



话音落,牛影消散。铜印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林砚胸口。



他低头一看,胸口皮肤上浮现一枚铜钱大小的印记——青牛踏云,纹路清晰,隐隐发烫,像一颗沉眠的心脏。



林砚站起身来。



体内气旋虽微弱,却实打实让他感觉到了不同——力气大了何止几倍,耳朵眼睛都灵了,黑暗中看得清清楚楚。



他弯腰抓起一块碎石,五指一攥,石屑簌簌往下掉,碎成粉末。



这就是凡尘境?



活动一下左臂,断裂的骨头全好了,连疤都没留,比受伤前还结实。



抬头望向头顶裂缝。天光昏暗,能听见地面上隐约的惨叫和兽吼。不知坠落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



林砚深吸口气,手脚并用攀着岩壁往上爬。



岩壁湿滑,长满青苔和不知名的黏液。他五指抠进石缝,凡尘境的力量硬生生抠出一个个抓手点。



碎石不断从头顶滚落,砸在肩上、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一声不吭,咬着牙往上爬。



一盏茶工夫,他翻出了裂缝。



眼前的景象让他整颗心沉到谷底。



青崖城已**间炼狱。



屋舍塌了大半,到处是断壁残垣。街道开裂成蜘蛛网,几条主干道彻底断裂,露出下方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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