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那孩子吃的。”
老者摆摆手:“不值当谢。”
林砚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老者在身后喊了一句:“小子,你身上那股气不对劲,自己小心。”
林砚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清楚,这老者不是一般人,能看穿他体内流转的灵气,绝不是普通的走方郎中。
傍晚的时候,周玄度召集所有人在前院训话。
几个东玄弟子站在台阶上,周身隐隐散着灵气,将身边的流民刻意隔开,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周玄度站在最前面,了尘站在一边,捻着佛珠,面无表情。
流民们被叫到院子里,挤在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西荒的局势比预想的更糟。”周玄度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意用上了某种功法,“陨星绝岭和葬灵荒原的裂缝在扩大,凶兽和戾魔的数量超出预期。宗门援军至少还要十天才能到。这十天里,古寺可能会遭到袭击。”
人群里有人哆嗦了一下。
“我们几个会尽全力守护古寺。”周玄度继续说,“但你们也要做好准备。万一法阵被破,能跑就跑,往南跑,别回头。”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流民都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万一挡不住,他们这些凡人就是弃子。
一个老妇人哭了起来,抱着怀里的孩子,身子抖得像筛糠。
林砚站在人群后面,没动。
他看着周玄度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愧疚,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散会后,林砚没回后院,去了大雄宝殿。
了尘一个人跪在佛像前,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着什么。
香烟缭绕,佛像低垂着眼,像是在看地上的蚂蚁。
林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
也许是想找了尘说几句话,问问古寺的法阵到底能撑多久,问问周玄度那些人靠不靠得住,问问自己还能做什么。
但走到门口他又觉得,问了又怎样?
了尘也未必知道答案,知道了又能怎样?
还不如回去修炼。
夜里,林砚盘腿坐在干草上,闭着眼睛运转气旋。
右边肩膀还是堵着,但这次他没有蛮冲,而是让灵气停在堵住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往里渗。
这是青暝上次没说的事,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既然冲不开,那就磨。
灵气慢慢渗进堵住的地方,像水渗进干裂的土里,很慢,但确实在往里走。
林砚不急了。
他让自己像块石头,念头像水,流过去就流过去,不留着。
堵住的地方痛了,他忍着。
肩膀酸了,他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堵住的那层东西薄了一层。
睁开眼,满头是汗。
石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躺在干草上,睁着眼睛看着房梁,没睡。
“砚哥儿,”石大壮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咱能活着走出西荒不?”
林砚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能。”
“你咋知道?”
“我说能就能。”
石大壮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背对着林砚:“俺信你。”
窗外,月光被黑气遮住了,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兽吼声一阵接一阵,像是在靠近。
林砚闭上眼,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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