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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 尘凡蝼蚁,西荒劫起 第十一章 伤后
第十一章伤后



林砚再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根灰蒙蒙的木质房梁,纹路粗糙,带着西荒特有干燥质感。



这里不是此前暂住的后院土坯房,那间屋子狭小逼仄,房梁低矮,而这间屋子明显宽敞不少,墙壁上的裂缝也少了很多,地面上铺着几块拼接起来的旧木板,木板上垫着一层薄薄的旧褥子,虽不算柔软,却也能隔绝地面的潮气。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苦涩药草味,混着古寺独有的淡淡檀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钻入鼻腔,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的左臂被厚厚的麻布绷带紧紧包裹,从手腕一直缠到上臂,绷带缠得紧实,牢牢压住伤口,只是偶尔仍有隐隐的钝痛从伤口处传来。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指尖冰凉僵硬,根本不听使唤,整条左臂都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右臂也酸胀难忍,稍稍用力便酸软无力,浑身上下更是酸痛不堪,仿佛浑身骨头都被人拆开,又重新胡乱拼接了一遍,稍一挪动便牵扯着浑身皮肉发疼。



“别动。”



顾远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中带着几分疲惫。



林砚偏过头,就见老头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握着一根木药杵,正一下下捣着石臼里的草药。他的双眼布满了通红的血丝,眼窝深陷,一看便是许久未曾合眼,可握着药杵的手却异常沉稳,每一下捣动都力道均匀,丝毫没有颤抖。



“我睡了多久?”林砚缓缓开口,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沙哑粗糙,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摩擦的痛感。



“一天一夜。”顾远山手上的动作没停,将石臼里捣得软烂的药糊,小心翼翼倒在一块干净的麻布上摊开晾着,语气沉了几分,“你失血太多,左臂伤口又深及骨,再加上兽潮沾染的戾气侵扰,伤口反复恶化,差点就救不回来。幸亏我这些年走南闯北,攒了不少疗伤的好药材,轮番用上,才勉强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再晚一步,你这条左臂就算保住,也彻底废了。”



说罢,他起身端来一碗温水,走到床边,轻轻托着林砚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将他扶着坐起少许,慢慢喂他喝了几口。



碗里的水温度刚刚好,带着淡淡的咸意,是顾远山特意加了少许盐粒,用来补充他流失的气力。林砚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干裂的喉咙如同干涸的河床,被温水浸润,每一口都带着细微的痛感,却也让他浑身的燥热缓解了些许。



喝了小半碗水,林砚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古寺怎么样了?”



“守住了。”顾远山放下水碗,伸手替他掖了掖身上的薄被,语气平缓了不少,“玄天衍道宗的援军来了上百号修士,领头的是沈长老,修为高深。他们彻底清剿了山门外残存的凶兽,又在古寺四周重新布下了阵旗,那阵旗是宗门特制,威力比之前了尘大师布下的强上数倍,足以抵挡后续凶兽来袭,暂时是安全了。”



林砚轻轻点了点头,这一动便牵扯到脖子上不经意蹭出的小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微微蹙起。



“李鹤呢?”他又问起那个在生死关头救下自己的修士。



“受了点皮肉伤,灵气消耗过大,不算严重。”顾远山顿了顿,又补充道,“倒是周玄度,为了死守山门,灵气彻底透支,此刻躺在床上静养,状态比你还要糟糕,至今还没彻底清醒。”



林砚闻言,嘴角微微动了动,想扯出一个笑意,却牵扯着浑身酸痛,根本笑不出来,只能作罢。



两人正说着话,屋门被轻轻推开,石大壮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走了进来。他一抬头看见林砚睁着眼睛,清醒地望着自己,眼眶瞬间就红了,双手猛地一颤,手里的粥碗差点没端稳,洒出几滴热粥。



“砚哥儿,你可算醒了!”



石大壮快步走到床边,把粥碗稳稳放在床边的木桌上,死死盯着林砚,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眼底的后怕与欣喜交织在一起,声音都带着哽咽:“俺守在外面一天一夜,就怕你醒不过来,可算把你盼醒了!”



林砚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嘴唇微动,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他。



石大壮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重新端起粥碗,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许久,直到粥不再烫口,才小心翼翼递到林砚嘴边。



碗里的稀粥比之前流民们喝的要浓稠不少,能清晰看到饱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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