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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断游走,寻找脱身之机,同时故意弄出大动静,吸引远处注意。
不多时,村内终于传来惊呼,有人发现了村口的骑兵,大声呼喊。
几名骑兵见势不妙,又奈何不了陈越,生怕真正的戍军赶来,不敢久留。
为首的那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恶狠狠瞪了陈越一眼,咬牙嘶吼。低沉一声吼道:“撤!”
“今日暂且放过你们!”另外一个鞑子声色内荏叫道。
余下骑兵纷纷调转马头,仓皇撤离,很快消失在土坡之后。
四周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风吹草木的声响。
陈越勒住战马,长长吐出一口气。
紧绷的身体一松,一股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缓缓翻身下马,双脚落地之时,双腿竟微微发软。
刚才强压下去的恐慌,再次汹涌而来。
他走到那名被射杀的骑兵尸体旁,看着地上暗红的血迹,脸色微微发白。
喉咙滚动几下,终究还是偏过头,强行移开视线。
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他杀人了。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为了自保,为了护村,他亲手射杀了一个人。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与不安,久久无法平息。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征兵官带着几名亲兵,缓步走到陈越面前,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满是欣赏。
陈越收敛心神,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不适,躬身行礼。
征兵官微微一笑,声音沉稳有力,开口夸赞道:“少年人,好胆识,好马术!”
话音刚落,又道:“临危不乱,一箭制敌,控马周旋,从容不迫。这般身手,这般心性,在预征男丁之中,堪称翘楚!”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索,继续道:“本官乃此次提前核查征兵之官。看你身手不凡,马术过人,正是边关急需的骑兵之才。”
陈越不卑不亢拱手道:“谢官爷夸奖!小民只因不久后就要入伍,担心丧命,故练了一些小手段。”
征兵官笑吟吟道“陈小兄弟,待到正式入伍之日,你必能脱颖而出,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陈越低头听着,心中微微一热。
建功立业于他而言太过遥远,他此刻只想熬过那一场必死的战场厮杀。
可他依旧恭敬应声道:“多谢大人夸奖。”
征兵官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匹战马,点了点头。回头道:“你射杀劫掠散骑,护村落安宁,乃是有功之举。此事本官会记下,日后入伍,也算一份资历。”
说罢,他不再多言,带着亲兵转身进入村落,核查预征事宜。
陈越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地上的血迹,久久未动。
春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腔,挥之不去。
他握紧双拳,心底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现代那个平凡少年。
乱世边关,弱肉强食,心慈手软只有死路一条。
恐慌可以有,不适可以有,唯独不能退缩。
想要活下去,只能习惯血腥,习惯杀伐,习惯在刀尖上讨生活。
他牵过那匹缴获的战马,轻轻抚摸着马颈。
这是他的第一匹战马,是他用第一条人命换来的活命资本。
陈越深吸一口气,将刚才所有的慌乱、恐惧、不适,尽数深埋心底。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冷冽、一往无前。
距离入伍之日,越来越近。
而他,已经提前踏上了这条九死一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