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带着两名斥候一路疾行,脚下步伐迅捷如风,全程借着厚重夜色遮掩身形,悄无声息返回驻地隐蔽山谷时,夜色已深,子时将近。
整座山谷依旧恪守着极致的隐蔽规矩,没有半点火光,没有一声喧哗,唯有风吹过林木枝叶的轻响,在暗夜里淡淡回荡,连战马都被安抚得安安静静,连鼻息都压得极低。
刚进山谷隘口,便看到陈越麾下的骑兵们正压低声音忙碌不休。
所有人都遵循夜行铁律,不点火、不高声交谈,只依靠云层缝隙间漏下的微弱月色,有条不紊地赶制简易引火物。
此番他们是轻骑驰援,为了保证机动性,人人轻装上阵,彻底舍弃了多余辎重,火油、硝石、硫磺这类烈性引火物资压根没有携带,只能就地取材,用最原始的土法筹备纵火的器具。
有人把随身的破布、麻絮细细撕成柔软细条,一圈圈仔细缠绕在箭杆与削好的木片之上,缠得紧实均匀,确保引燃后能持续燃烧;
有人在山谷周边收集干燥的茅草、细脆枝条,捋去上面的浮土,小心翼翼捆成拳头大小的易燃小捆;还有人把早已磨损的旧衣襟、毡毯撕成大片,做成遇风就能迅速燃起的临时火把。
手法虽然简陋原始,可每一个人都做得一丝不苟,神情肃穆,没有半分敷衍懈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就是今夜破敌的关键。
王虎抬手示意两名随行斥候自行退下休整,自己则快步穿过列队待命的士卒,径直走到陈越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有力道:
“统领,全都探明白了。那处偏营警戒最为松懈,守卫士卒大多懈怠懒散,瞭望哨形同虚设,粮草与干草料尽数集中堆在营地西侧,周遭帐篷连片密集,毫无间隔,极易引火。营内巡逻路线、夜间换防的时辰规律,属下也全都牢记于心,分毫不差。咱们现在备的这些引火物虽然没有火油加持,可只要风向顺遂,一把火足以彻底烧穿敌军的粮草囤积。”
陈越负手站在山谷高处,目光遥遥望向敌军营地方向,夜色之中面容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
他低头扫过士卒们手边一堆堆简易却实用的引火材料,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道:
“好。你们一路潜行侦察,耗费心神,先下去歇息片刻,养足精神。引火之物继续加紧准备,不必急于一时,等风向一转,顺风吹向敌营,咱们便立刻动手。此番只做偷袭纵火,烧尽敌军粮草便即刻撤离,不多做纠缠,不贪半点战果。”
“是!”
王虎重重抱拳应声,起身退至一旁闭目调息,抓紧每一分时间恢复体力。
夜色愈发深沉,时至午夜子时,原本微弱杂乱的夜风悄然转向,一股清朗西风渐渐变得强劲,直直朝着敌军偏营方向吹去,正是纵火突袭的最佳时机。
陈越目光一凝,当即下达指令。一百名精选而出的精骑迅速分成数股小队伍,悄无声息分批潜行出山谷。
所有人全部下马牵行,手掌紧紧按住马缰,牢牢控制住战马,不让其发出半声嘶鸣与蹄铁声响,全程压低身形,借着茂密草木与沉沉夜色的双重掩护,一点点摸至敌营弓箭射程之内的土坡后方,各自寻好隐蔽点位,悄然就位。
王虎亲自带队突前,按照先前探好的精准方位,压低声音左右指引众人调整射击角度,低声道:
“全都瞄准西侧方位,那里是粮草集中堆放地,帐篷连片,火势一旦燃起,顺风便可席卷一片,务必一箭中的。”
百名骑兵纷纷稳住身形,将缠好布絮的简易火箭稳稳搭在弓上,箭头微微抬起,精准对准敌营西侧目标。
人人屏息凝神,手指紧扣弓弦,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只等那一声统一号令。
王虎抬眼感受着风向风力,确认时机已然完全到位,猛地向下压落手势,以极低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喝出一声:“放!”
咻——咻——咻——
上百支火箭同时离弦升空,带着点点跳动的火星划破漆黑夜空,如同一场密集火雨,朝着敌营西侧粮草与帐篷密集处飞射而去。箭矢破空之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却又转瞬即逝。
箭一离弦,百名骑兵毫不停留,转身便撤。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