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喝的蜜酒。”
雷纳德没有说话,只是将七枚样式古朴的铜币放在吧台上,摆成了一个特定的图案。
独眼酒保擦杯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用那只独眼重新审视雷纳德,浑浊的眼神变得清明。
“跟我来。”
酒保放下木杯,领着雷纳德穿过嘈杂的大堂,走进后厨。一股油腻的腥味扑面而来。他推开一扇伪装成储物柜的暗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阴冷阶梯。
“要什么?”酒保的声音压得很低。
“北境首席司法官,赫尔曼。”雷纳德言简意赅,“所有原始记录,越详细越好。一小时内。”
“老规矩,先付定金。”
雷纳德将一小袋金币抛了过去。酒保掂了掂,点了点头,转身隐入后厨的阴影中。
雷纳德点头,走下阶梯。
这里是“同态法庭”在北境的一个情报节点。它隐藏在城市的阴影里,像一张无形的网,收集着一切见得光和见不得光的信息。
地下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一盏长明魔导灯。
雷纳德坐下,将那份卷宗放在桌上,开始闭目养神。
他不需要完全相信瑟薇娅,但他也不会完全否定她。
哪怕是公主殿下想借他的刀杀人,那也要看这个人,该不该死。
一个小时后,暗门被敲响。
独眼酒保送来了一叠更厚的资料,上面还带着潮湿的墨水味。
“这是你要的,关于赫尔曼一家的所有原始记录,包括庭审存档、商业合同副本、以及一些……黑市里的传闻。”
雷纳德支付了一小袋金币,酒保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地下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雷纳德看得很快,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迅速捕捉着关键信息。
第一份档案。
城南,老约翰面包店。店主约翰是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他烤的黑麦面包是凛冬城一绝。首席司法官赫尔曼想出高价收购他的配方,被拒。
三天后,赫尔曼的亲信以“卫生不达标”为由,查封了面包店。
然后,赫尔曼动用法律程序,以“拖欠市政罚款”为名,对老约翰进行资产清算。最后,他用十分之一不到的市场价,“合法”地买下了店铺。
档案的最后一页写着:老约翰于半月后在被查封的店铺内上吊自尽。旁边附了一张现场勘验的草图。
雷纳德面无表情,翻开了第二份。
赫尔曼的妻子,艾琳夫人。一个以慈善闻名的贵妇人。
档案记录,过去五年,她至少有七次用随身匕首划伤平民少女脸颊的记录。
起因千奇百怪。
有时是因为女仆走路声音大了点。
有时是因为某个卖花女孩的笑容比她灿烂。
最近的一次,受害者是一个年仅十四岁的纺织工女儿,她的脸被划了十三刀。
但每一次,艾琳夫人只需缴纳一笔微不足道的罚金,便可安然无恙。因为北境法典规定,“贵族对平民造成任何伤害,可用金钱赎罪”。
这条法律,正是赫尔曼在十年前推动修订的。
雷纳德的呼吸没有变化,但地下室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