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的脸庞。
尤其是那一双银灰色的眼眸,仿佛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西塞罗拿外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身为一个情报灵通的前“同态法庭”的文职成员,就算他常年在东境,也不可能认不出这张脸。
北境的实际统治者。
王国的第三顺位继承人。
铁血与玫瑰的化身。
瑟薇娅·凡·阿斯特里亚。
“如果是以北境执政官的名义,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呢?”瑟薇娅的声音不再刻意压低,清冷而高贵,“西塞罗先生,我们是通过雷纳德先生的渠道了解到你的,而你刚才也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西塞罗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严肃。
他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风暴。
不得不说,雷纳德信里说的“大单子”可以说是这辈子他见过的最大的委托。
“殿下。”西塞罗微微欠身,礼数周全,但语气却更加谨慎,“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但我是个直肠子,有些话必须问在前面。”
他抬起头,目光在瑟薇娅和洛加里斯之间来回扫视。
“您二位应该很清楚,北境现在的法律体系就是一坨……抱歉,一团乱麻。”
“旧贵族把法律当厕纸,新兴商人把法律当生意,平民把法律当笑话。”
西塞罗说到这里,那种玩世不恭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级专业人士的锐利。
“重建司法体系,不仅仅是写几条法案那么简单。那是向旧秩序宣战,是动所有人的蛋糕。”
“我需要知道,这场改革的烈度的上限,究竟有多大?”
“如果你只是想让我来修修补补,做个表面功夫,那恕我直言,你们找错人了。那种活儿,随便找个王都法学院的毕业生都能干。”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试探。
如果得到的回答是“适度改革”或者“稳定为主”,西塞罗会立刻找借口开溜。因为那意味着死路一条,两头不讨好。
洛加里斯和瑟薇娅对视了一眼。
那种默契,就像是两个合作多年的老猎人,确认了猎物已经入网。
“烈度?”
洛加里斯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弧度。他随意地抬起修长的手指,隔空指向桌角那本厚重的《王国旧法典》。
下一瞬,一团暴烈的魔法火焰凭空炸裂,那象征着腐朽旧秩序的法典在恐怖的高温下瞬间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散去的火元素在空气中留下一抹扭曲的热浪,洛加里斯收回手指,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肉跳。
“没有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