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
公爵府的小餐厅。
长条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所有的杯子里装的都不是酒。
是果汁。
鲜榨的、五颜六色的、纯天然果汁。
“真的不能喝点?”西塞罗看着面前那杯绿油油的甜瓜汁,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我特意从家乡带了两瓶陈年葡萄酒……”
“不行。”
洛加里斯切着牛排,头也不抬地拒绝,“在座的各位,要么是未成年,要么是需要随时保持清醒的职业人士。喝酒误事。”
尤其是某个酒品极差的女骑士。
洛加里斯余光瞥了一眼主座上的瑟薇娅。
上次庆功宴那场闹剧至今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第二天醒来那种尴尬足以让他抠出一座魔导科学院。
瑟薇娅显然也想起了那晚的“黑历史”,脸稍微红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
“听洛加里斯的,今晚禁酒。”
既然老板发话了,大家也只能认命。
不过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气氛。
恰恰相反,这大概是这群人这辈子吃过最热闹的一顿饭。
伊欧文显然是饿死鬼投胎,哪怕是精灵的优雅也没法阻止他对肉类的渴望。他那双拿竖琴的手此刻挥舞着刀叉,精准地抢夺着盘子里最后一块肥肉。
“梅里迦那边的法律这么有意思?”阿卡什听着西塞罗讲那些为了争夺遗产给猫立遗嘱的奇葩案例,笑得差点把橙汁喷出来。
“那是,只要钱到位,法律条文都能给你跳个舞。”西塞罗优雅地切着牛排,满嘴跑火车。
阿雷克托斯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这一屋子的人,要么是执掌一方的权贵,要么是各领域的顶尖天才。
他一个隐姓埋名的“外乡人”混在中间,总觉得屁股底下的椅子长了钉子,浑身不自在。
但很快,这种尴尬就被身边的一声脆响打破了。
“咔嚓。”
艾丽斯毫不客气地把阿雷克托斯盘子里那块切得最完美的牛排叉走了,塞进嘴里大嚼特嚼,腮帮子鼓得像只屯粮的仓鼠。
“喂!阿雷!”艾丽斯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还顺手拿叉子敲了敲阿雷克托斯的盘子边沿,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你要是再对着这块肉进行‘餐前祷告’,本小姐可就勉为其难地帮你全部消灭了。别摆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我支棱起来!丢不丢人啊?”
“……那是我的份。”阿雷克托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盘子里瞬间空了一半的“领土”,哭笑不得,“而且,明明是你自己那份吃完了吧?”
“胡说!高贵的法师怎么会贪吃?”艾丽斯理直气壮地又叉走了一块西兰花,虽然脸有点红,但气势丝毫不减,那双红瞳瞪得溜圆,“这叫……魔力补充!懂不懂啊你这个粗鄙的武夫!”
看着阿雷克托斯因为这一打岔,原本僵硬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开始无奈地和身边的少女抢夺最后一块土豆,洛加里斯靠在椅背上,眼镜片反射着吊灯温润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
这算什么?
一群叛逆者、流亡者、外加几个被拐来的打工仔,凑在一起过年?
有点荒诞。
但并不讨厌。
……
零点。
凛冬城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
“砰!砰!砰!”
沉闷的发射声响起,紧接着,无数道流光冲天而起。
没有刺鼻的硫磺味,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几声低沉的闷响之后,无数道流光从城北的空地冲天而起,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那是纯粹由光影魔法构建的盛宴。
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