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营地边,几个穿着华丽铠甲的年轻骑士正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是大皇子多格派系的贵族兵,一个个头发梳得油光发亮,铠甲擦得能当镜子照。
“笑死我了,这哪里是来打仗的,分明是来给自己挖坟的。”
“躲在坑里打仗?这不是懦夫的行为吗?骑士的荣耀都被他丢光了!”
“喂!那边的土拨鼠们!要不要少爷赏你们几个胡萝卜啊?”
哄笑声顺着风传过来,格外刺耳。
坑道里,几个年轻的北境新兵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被人指着鼻子骂懦夫,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看什么看?挖你的坑!”
阿卡什一脚踹在那个想要冲上去理论的新兵屁股上,“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那是畜生干的事,咱们是人。”
“可是长官……”新兵憋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没什么可是。”
洛加里斯的声音突然在上方响起。
“记住一句话。”
洛加里斯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对于士兵,战场上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没有什么荣耀的死人,也没有卑鄙的活人。”
他指了指脚下那看起来丑陋无比的“之”字形战壕。
“这东西确实丑,不符合贵族的美学,也没什么骑士风度。但当敌人的重炮落下,或者魔兽发起冲锋的时候,这种折角能暂缓敌人的猛烈进攻,形成交叉火力网,能保住你们的小命。”
“至于那些站在平地上,挺着胸膛讲荣耀的傻子……”
洛加里斯嗤笑一声,转身跳下坑道,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脆响。
“等开战了,记得帮他们收尸。毕竟都是友军,烂在地上容易引发瘟疫。”
……
夜幕降临。
尖叫要塞中央,那座原本属于边境伯爵的城堡此刻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泽。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掩盖了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魔兽嘶吼声。
在外人看来,大敌当前还要举办这种宴会简直是不知死活。但在洛加里斯眼中,这恰恰是二皇子卡莱尔为了维持统治必须上演的戏码。
越是前线吃紧,越要歌舞升平。
这一盏盏璀璨的水晶灯,就是给王都和底下士兵看的“定心丸”——只要主帅还有心情举办舞会,就意味着局势“尽在掌握”。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政治宣传,也是维持军心不崩的虚假防线。
更何况,战争从来不仅仅是杀戮,更是一门生意。
洛加里斯看着那些端着酒杯窃窃私语的贵族,物资的分配权、防区的划分、军功的冒领……这些肮脏的利益交换无法在泥泞的战场上进行,只能在这推杯换盏的圆舞曲中完成。
对于这群自诩高贵的军官来说,这场宴会就是一道划分阶级的铁丝网:铁丝网那边是用来消耗的“耗材”,而这边,才是掌控棋局的“棋手”。维持这种所谓的贵族体面,对他们来说比守住防线更重要。
“真是无聊且低效的社会学样本。”
洛加里斯在心里给出评价,不过作为北境的代表,这种会起码还是得来个一次,随即把请柬递给门口的侍从。
他今晚穿了一套纯黑色的修身礼服,剪裁考究,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左胸口袋里别了一块叠成三角形的白色丝绸方巾。
这种极简的风格,在一群恨不得把所有勋章都挂在身上的贵族军官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惹眼。
他一进门,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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