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候,另一边
破旧的木屋里,雨水顺着腐烂的椽子滴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上的丧钟,精准地还原那段并不愉快的童年岁月。
洛加里斯和那个红瞳的“自己”并肩坐在两条长满木霉的板凳上。周围的墙壁像是半透明的银幕,无数画面在上面交错闪动。
“这幻境建模不错。”洛加里斯扫视四周,语气依旧平淡,“连那股让人作呕的朽木味都还原得这么精准,像素级复刻啊。”
“别这么苛刻,毕竟这可是你的记忆。”红瞳洛加里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玩味,“或者说,是你拼命想忘掉的……垃圾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斑驳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像是一块块巨大的全息屏幕,无数画面在上面交错闪动,最终定格在一幕灰暗的场景上。
画面里,一个四岁的小男孩缩在漏风的墙角。他穿着不合身的破麻布衣,手里死死攥着一只翅膀折断的青色小鸟。
小鸟在颤抖,想要挣扎,却被那一双稚嫩的小手死死按住。
“你不应该束缚它,飞翔是鸟的天性,这是自然赋予它的权利。”
一道声音凭空响起。
然而幻境中,并没有第二个人。
随着男孩的视线,虚空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没有五官的灵体。那灵体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沧桑和博学。
“我不想要它飞走。”画面里,四岁的洛加里斯低着头,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占有欲,“外面在下雨,它飞出去会死的。我只要它在我身边,这里最安全。”
看到这一幕,红瞳洛加里斯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欣赏的神情。他微微俯身,指尖隔空点在那个掌控着小鸟生死的幼童身上,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诱导迷途的羔羊。
“用‘保护’这种凡人廉价的借口来掩饰,有些过于虚伪了。”红瞳洛加里斯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诡异的光,“承认吧,那一刻你感受到的,是比糖果还要甜美百倍的东西——那是‘支配’的快感。”
“你天生便享受这种快感。”
“它的生死,它的温饱,甚至它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全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在这个笼子里,你就是它的天,你就是主宰一切的……神。”红瞳洛加里斯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循循善诱。
“你不想让它飞,不是怕它死,而是因为神怎么会允许自己的信徒脱离掌控,飞向未知的自由呢?这种绝对的支配权,才是你灵魂深处真正渴望的食粮,不是吗?”
洛加里斯没理会他的诱导,只是盯着画面中那个模糊的灵体,眼底深处泛起一丝涟漪。
那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也是让他没有在那种病态环境中彻底沉沦的锚点。
在他三岁那年,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因为某种未知的变故,寄宿到了他的意识深处。
那个灵魂自称来自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地方。
在那些饥寒交迫、被母亲咒骂的漫漫长夜里,是那个灵魂充当了他的父亲与导师。
他教他如何用微观视角观察世界,教他什么是自然哲学,教他那些被称为“物理”和“化学”的真理。
甚至,连“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曾在这个漏风的木屋里回荡。
“他是个好老师。”洛加里斯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可惜,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圣母蠢货,葬送于自己的良知。”
红瞳洛加里斯靠回椅背,双手抱胸,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感慨。
“当时的他比你的灵魂强大太多了,只要把你这个小崽子的意识吞噬掉,他就能在这个世界重生。但他没有,他居然选择任由自己在时间的冲刷下消散,就为了保住你那点可怜的心智。”
“良知杀死了天才,无用的道德终究只会成为强者的绊脚石。他握着通往神座的钥匙,却死在了名为‘人性’的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