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军队是一个巨大的精密机器,统帅就是齿轮中心。
中心丢了,机器迟早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印信在哪?”
“副官说殿下带着印信在闭关。”
“闭关个屁!你是第一天当兵吗?哪有打仗的时候统帅带着大印玩失踪的?”
流言开始在军营的阴暗角落里滋生。有人说二皇子带着军饷跑了,有人说他被刺杀了,有人说他被地狱恶魔抓去当了祭品。
更离谱的传闻说,他其实是假的皇子,现在被秘密处决了。
而在这一片人心惶惶的混乱中,一名看似喝醉了的后勤军需官跌跌撞撞地转进了堆放草料的死角。确认四下无人后,他原本浑浊醉醺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冷冽。
他从靴筒夹层里摸出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毫无光泽的灰色水晶,指尖轻轻摩挲,输入了一段极其隐晦的魔力频率。
“鹰巢静默,统帅失踪。确认……异常。”
随着微弱的魔力波动一闪而逝,这条讯息瞬间跨越了数千里的荒原与山脉。
……
半小时后,王都下城区,一家通宵营业的当铺内。
一名正在拨弄算盘的老掌柜动作一顿,他面前那盏看似普通的油灯突然跳动了两下幽蓝的火苗。
老掌柜面无表情地取出一张特制的羊皮纸,提起羽毛笔,将火苗跳动的频率迅速译码成一行行工整的文字。
片刻之后,这张墨迹未干的情报被装入漆黑的信筒,盖上了象征最高加急的红蜡火漆,经由数名早已待命的暗卫接力,消失在王都深沉的夜色中。
它的终点,是位于城郊那座静谧得近乎死寂的红叶庄园。
庄园深处,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
那封带着边境寒意的情报,最终被一只保养得当的手轻轻放在了铺着天鹅绒桌布的案头,压在了浓郁的药香与那股常年缭绕的腐朽气息之间。
“咳……咳咳……”
多格·凡·阿斯特利亚,这个国家的大皇子,此刻正蜷缩在宽大的扶手椅里。他苍白修长的手指死死抓着一块丝绸手帕,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
良久,咳嗽渐歇。
他移开手帕,在那雪白的丝绸中央,一抹殷红触目惊心。
多格盯着那团血迹看了一会儿,嘴角竟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随手将手帕扔进火炉。
“殿下,该喝药了。”
一只温软如玉的手从背后的阴影中探出,动作熟练而轻柔。
那是一个身着黑色贴身皮甲的女人,名叫奈薇拉。她就像是从多格影子里长出来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绕过书桌,端起那碗药汤。
她先是低头在唇边轻抿了一口试温,确认无误后,才自然地递到了多格惨白的唇边。
多格没有伸手去接。
他微微仰头,极其自然地就着女人的手抿了一口。苦涩腥臭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勉强压住了胸口那股翻涌的血气。
“苦吗?”奈薇拉轻声问,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并不属于下属的亲昵与慵懒。
“命苦,药就不觉得苦了。”
多格轻笑一声,顺势将后脑靠在奈薇拉被皮甲包裹的小腹上,长舒了一口气。
奈薇拉没有躲闪,反而伸出一只手,指腹轻轻按揉着多格紧绷的太阳穴,另一只手将那封漆黑的信筒拆开,展开在他眼前。
“就在刚才,南边发生了一点有趣的动静。”
她一边替主子缓解着头痛,一边将羊皮纸展开在他眼前,低声耳语,“根据我们在尖叫要塞安插的‘眼睛’传回的消息,卡莱尔殿下和他的亲卫队……失踪了。”
“失踪?”多格那双总是带着病态倦意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的。生不见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