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恐怕从一开始,就是某场精密棋局里被人摆上桌的棋子。
教皇闭上眼,复又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份名为“道理”的妥协。他对着洛加里斯,在全场贵族惊恐的注视下,微微躬身。
“圣教不会无视真相。这次是吾等偏听偏信,误解了英雄。”格列高利七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我会下令让圣裁所公开澄清洛加里斯伯爵的清誉。”
他转头看向巴纳巴斯。
“这次的过错,老夫记下了。”
洛加里斯挑了挑眉,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然这么拉得下脸,倒是个明是非之人。
“既然教皇冕下这么说了,我自然不敢再追究。”洛加里斯淡淡开口,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宽容”。
宴会在一种诡异至极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大殿内,宴会场面在一片死寂中草草结束。
空气中滞涩的威压还未完全散去,在座的各方权贵心怀鬼胎,纷纷起身告辞。这种局势下,谁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巴纳巴斯老神在在地坐在原位,嘴里依然嚼着那块蓝莓小塔。他咽下点心,转头叫住一名正在收拾残局的宫廷侍者。
“小伙子,等一下。这几盘覆盆子蛋糕,还有那个加了三层糖霜的烤苹果——对,就那个——拿油纸包好,老头子我带走。”
侍者端着托盘的手抖了一下,求助般地看向不远处的内阁高层。全场死寂,根本没人敢出声阻拦。七阶法师要打包几块甜点,哪怕他要打包整个御膳房,在场的人也得笑着帮他装车。
教皇格列高利七世站在大殿门口,手握圣权杖。
他转过身,视线没有落在毫无高人作风的巴纳巴斯身上,也没有看洛加里斯。
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扫了一眼身侧亲自送行的首相莫兰。
教皇干瘪的嘴唇扯出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意味深长地开口:“国王陛下久病缺席,这金蔷薇宫里里外外、阿斯特利亚大大小小的事务,如今全凭首相大人一人操持。莫兰大人可真是‘鞠躬尽瘁’啊,恐怕连教廷,都要被大人这翻云覆雨的手段给折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