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平白降了好几度。
“见鬼的倒霉天气。”
她烦躁地抓了一把湿漉漉的紫色短发,甩出一串水珠。随手将腰间那两把嗜血的猩红夫人拔出,哐当一声扔在旁边的武器架上。
大步流星走到宽大的橡木桌前,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冷水杯,仰起雪白的脖颈,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啪!
一张被雨水微微洇湿的手绘羊皮纸,被她重重拍在桌面上。水渍瞬间晕染开来。
“邪门。真他妈邪门。”艾丝美拉达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下。平日里那副随时随地都在开黄腔的乐子人表情荡然无存,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死结。
“莫兰这老狐狸,他的行程干净得简直不像是个官。”
桌子另一侧,瑟薇娅穿着一身干练的居家服,正端着一杯热茶。闻言,她放下茶杯,修长的指尖轻轻点在羊皮纸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用暗语标注着莫兰过去几天的全部动向。
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在庭院里亲自浇花。
早上八点,乘坐带有内阁徽记的马车前往金蔷薇宫办公。
中午十二点,在内阁食堂吃一份标准的简餐。
下午,会见各部门主管,批阅公文。
晚上偶尔出席必要的政务应酬,绝不贪杯。
十点,准时熄灯睡觉。
没有秘密会所。没有可疑访客。没有情妇。甚至连一个脱离监控的空窗期都找不到。干净得令人发指。
“太干净了。”瑟薇娅银灰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冷意,指尖在桌面上敲击。笃、笃、笃。
“一个在暗中操控内阁、权倾朝野的权臣,绝不可能过着苦修士一样的日子。”
艾丝美拉达深以为然地点头,抓起一块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他身边的安保表面看也很普通。五个四阶骑士,一个五阶随行法师。可殿下,我这几天潜伏在他府邸周围,有一种感觉,只要一靠近那个院子,后背的汗毛就根根倒竖。”
“直觉告诉我,那里面藏着能要我命的东西。再往深里挖,我绝对会折在那儿。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瑟薇娅没有片刻犹豫,果断下令。
“那就暂停跟踪。”
瑟薇娅转头,目光不容置疑地盯着艾丝美拉达:“莫兰既然敢把最完美、最真实的一面坦露在所有人面前,就说明他根本不怕别人查。强行撞上去,只会头破血流。”
“把这件事,暂时交给洛加里斯。”
同一时间。王都的另一端。
留在王都隐秘行动的洛加里斯,确实没闲着。
此刻,他的书桌上已经堆起了一小座书山。全都是关于那位完美首相莫兰的资料。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本十年前出版的精装书,莫兰的半自传体回忆录《小镇人的悲曲》。
而在书本旁边,还散落着几份泛黄发脆的草稿纸。那是莫兰早年刚入内阁时,起草的一份农业改革提案的手稿原本。为了搞到这几张破纸,洛加里斯花了整整五百金狮币,从一个嗜赌如命的落魄官僚手里硬抠出来的。
他戴上特制的绝缘手套,将这些物品一一分门别类,小心翼翼地装进铭刻着封印术式的隔离皮箱中。
他打算收集所有与莫兰有关的东西,看能不能借助这些事物通过占卜的方式找到莫兰的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