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薇娅眼神一凝。
直接袭击当朝首相?在王都城外?
“理由。”洛加里斯没说行不行,只问核心。
“他这个人太完美了。”多格语速极快,“占卜探不到,跟踪查不到,连日常起居都干净得像一台精密仪器。常规手段对他无效,那就只剩下一条路——逼他自己动手!”
多格身子前倾,单薄的肩胛骨在大衣下撑出尖锐的弧度。
“他去修道院祈福,为了彰显亲民,护卫不会带太多。五个四阶骑士,一个五阶法师,这是他公开行程的标配。只要我们在途中设下足够致命的伏击,把他逼到不还手就得死的绝境——”
“他就必须动用超出常规的力量来自保!一个理应只是普通政客的首相,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出高阶的超凡术法,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深吸一口气,病态的潮红爬上颧骨。
“有了这个证据,我们就有充分的理由立刻通知伊莲娜剑术总师、禁军大统领,还有圣阿卡迪亚的巴纳巴斯院长!七阶强者不插手内政是规矩,但前提是——没有人在暗中颠覆王国的根基!”
话音落地,会客室里安静了两秒。
瑟薇娅没有立刻答应。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得失。
“大哥,你的思路不错,但我觉得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瑟薇娅银灰色的眼眸抬起,冷冷地锁住多格。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寒光,像两把刚从磨石上取下的细剑。
“莫兰如此谨慎,连日常行程都刻意做到毫无破绽。你凭什么断定,后天出现在列车上的就一定是他本人?”
她顿了一拍,语气更冷了半度。
“万一那只是个炼金分身?或者某个被精神术法控制的替身?我们倾尽全力打了一场漂漂亮亮的伏击,结果炸开的是一具假人,那我们只会打草惊蛇。”
她微微偏头,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靠在书架上的洛加里斯——她之所以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一层,原因很简单,靠在她身后的这位,就是全阿斯特利亚玩分身玩得最六的人,而且不止干过一回瞒天过海的事。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彻底失去主动权了。”
听到这话,多格微微皱眉,这确实是他最担心的变数。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我们派谁去发动这场袭击?”
瑟薇娅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性的寒光,“六阶强者在王国都有极其严密的备案,绝对不能让熟人去执行伏击。万一刺杀未成功,露出了一点蛛丝马迹,等待我们的恐怕是源源不断的弹劾。”
“所以,想要逼出他的底牌,主攻手绝不能太弱,起码得是六阶的顶级刺客,而且必须是一个绝对查不到我们头上的生面孔。大哥,你手里有这种人吗?”
多格眉头紧锁。六阶以上的生面孔?这种级别放在王国已经算稀少了,除非花重金去请佣兵榜上的刺客。
这时,一直倚靠在书架旁仿佛事不关己的洛加里斯,突然轻笑了一声。
“关于分身的问题,不需要担心。”洛加里斯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淡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从容的精光,他当然不可能在这个场合供出“真理倒悬之塔”里那位疯王玛姬的存在。
但他脑海中已经构筑起了一个反制模型,玛姬曾提及过只要占卜媒介与目标‘重大的因果联系’她就能突破隐秘——既然如此,分身算不算存在重大因果关系的占卜媒介呢?
“至于袭击的人选……”
洛加里斯抬起头,视线恰好与瑟薇娅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半空中交汇——真理倒悬之塔里的那两位老祖宗。
阿斯特利亚开国皇帝、英雄王罗兰·戴恩,以及千年前的八阶半神、疯王玛姬。这两个准七阶的记忆体,不仅实力强横到足以碾压绝大多数现世超凡者,而且完全不存在于现今的任何备案记录中。
更重要的是——莫兰这老阴货不仅要篡夺阿斯特利亚的江山,还把阿斯特利亚六世做成了亡灵傀儡肆意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