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红叶庄园门庭若市。
王都的雨一直没停,阴冷潮湿,仿佛连天空都在为这个王国哀悼。
贵族们的豪华马车在庄园外的泥泞道路上排起了长龙,金制的车轮无情碾过满地湿漉漉的红叶,将其碾成肮脏的泥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旧贵族圈子里疯狂蔓延。
一想到那个在北境掀起腥风血雨的女人——瑟薇娅,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登上王座,他们就焦虑得彻夜难眠。
仿佛头上时刻悬吊着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会斩下他们的头颅。
“大殿下,您必须拿个主意啊!”
红叶庄园的会客厅里,暖气烧得旺盛,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熏香与雪茄的混合气味。
十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实权侯爵和伯爵,此刻却像一群被狼群包围的肥羊,挤在一起,焦躁不安地踱步。
“那个女人在北境干了什么,您不是不知道!取消贵族司法豁免权!没收传承百年的土地!”
“还推行什么见鬼的郡县制,派些泥腿子来管我们!”
“她要是当了国王,我们这些传承了几百年的古老家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被她送上绞刑架!”
一名挺着啤酒肚的伯爵挥舞着肥胖的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是啊!白港的塔拉萨家族,不就犯了一点……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错吗?她竟然直接下令灭了门!”
“连头衔都给剥夺了!这是魔鬼!她就是个嗜血的魔鬼!”
另一位侯爵附和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贵族们你一言我一语,把瑟薇娅描绘成一个不共戴天的仇敌。
他们在害怕。
发自骨髓地害怕。
魔导工业革命的浪潮正冲击着他们赖以为生的传统农业领地,一个新兴的、充满活力的阶级正在崛起。
他们这些靠着血脉和收租过活的旧时代寄生虫,正在被时代无情地抛弃。
瑟薇娅就是那个拿着扫帚要将他们扫进垃圾堆的人。
多格静静地坐在主位的靠背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仿佛这暖炉般的房间都无法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他听着这些人的抱怨、恐惧和咒骂,那双总是带着病态倦意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动。
愚蠢、贪婪、又懦弱的寄生虫。
多格在心里冷笑。
塔拉萨家族勾结泰兰尼亚,贩卖足以毁灭一代人的毒物,将北境的军防图拱手送给敌人,这是……小错?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分毫。他抬起手,轻轻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各位的担忧,我明白。”
多格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却让整个嘈杂的会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环视一圈,抛出了那个致命的诱饵。
“我在此向各位郑重承诺。只要我能在十日后的御前会议上顺利登基,我签署的第一份法令,就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彻底废除北境那份该死的《取消贵族司法豁免权特别法案》!”
会客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仅如此。”多格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继续说道,语气无比坚定,
“我会全面恢复各领地的税收特权,保障贵族议会的绝对立法权。”
“阿斯特利亚,终究是属于贵族的阿斯特利亚。”
死寂。
随后,是压抑不住的、火山爆发般的狂喜。
贵族们的眼睛在一瞬间亮了,亮得吓人,仿佛看到了最虔诚的信徒看到了神迹降临。
他们看着多格,就像看着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