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红蓝异色瞳,对上了多格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洛加里斯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多格笑了笑,不再多言,牵着奈薇拉的手,大步迈出了实验室的门。
门在身后关上。
瑟薇娅站在原地,背对着洛加里斯,一动不动。但她白皙的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
得益于六阶骑士远超常人的感知,多格那句低语,她一个字不漏地全听见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洛加里斯,假装去整理桌面上的文件。
“你哥……挺幽默的。”洛加里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闭嘴。”
“哦。”
洛加里斯识趣地低下头,继续翻他的古籍。嘴角的弧度被书脊挡得严严实实。
……
日子在紧张而高效的节奏中飞快流逝。
多格和奈薇拉真的就这么消失在了王都的清晨里。
没有仪仗,没有护卫,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辆最普通的双轮马车,两个不大的行李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后来,奈薇拉在寄给艾丝美拉达的信中说,他们在东部海岸线上买了一栋能看见大海的小屋。
多格每天的日程就是钓鱼、酿酒、陪她看日落。
信中还说,他的气色好了很多,那瓶蓝色药剂的效果立竿见影,折磨了他整整八年的剧痛彻底消失了,他甚至开始长肉了。
瑟薇娅看完信后,在窗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将信纸整整齐齐地叠好,锁进了书桌最底层那个无人能打开的抽屉里。
与此同时,以她为核心的新内阁,正以一种近乎恐怖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新任首席大法官西塞罗在司法系统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大刀阔斧,手段狠辣又专业,王都的地牢从人满为患、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变成了如今空空荡荡、能听到回声。
新任财政大臣菲尼克斯,在接管国库的第一天,就发现账目被前任做了整整七层假账,差点当场气得骂人。
但他随后便展现出令人叹服的商人天赋,硬生生将烂成一锅粥的账目全部理清,还顺藤摸瓜,从几个地下钱庄里追回了一大笔被贪腐贵族转移的赃款。
军务大臣康拉德,老老实实地交出了全国驻军的调度权限,每天准时上下班,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异动。
大批从北境出来的中层军官,如水银泻地般迅速渗透进王都城防体系的每一个关键环节。
外部的消息也足够让人安心。
西境方向,雷鸣峡谷被炸毁后,形成了一道任何军队都无法逾越的天然屏障。
瓦雷利亚帝国的斥候队不死心地连续试探了六次,结果每一次都被那混乱的能量乱流折磨得丢盔弃甲。
他们最后不得不咬牙下令,全军后撤三十里至安全线。
半年之内,西线无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