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加里斯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跨过门槛。但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他的脚步极其细微地顿了半拍。
屋里不仅有凯兰希尔,还有别人。
书房布置得很简朴,全木质结构,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正中央的实木书桌后,凯兰希尔整个人陷在高背椅里。他双手交叠撑着额头,眼帘半垂。
书桌正对面的客椅上,端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
帕特里夏·克拉克。
帕特里夏端坐在凯兰希尔书桌正对面的椅子上,膝上摊着文件板,手里握着她今晚的第四支秘银钢笔。
而最让洛加里斯意外的,是站在窗台边的那个人。
卡斯珀。
同态法庭的第一裁决官。
此刻,他正半倚着窗台,目光毫无阻碍地盯着凯兰希尔。
而让洛加里斯惊讶的,是卡斯珀说话的语气。
灰发男人靠在窗台边,目光落在凯兰希尔袖口那点尚未擦净的血迹上,沉默了片刻。
“你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疲惫得多,凯兰。”
凯兰。
没有“陛下”,没有敬语,甚至连“阁下”都省了。
那种称呼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一名独立裁决官对一位精灵王的称呼,更像是许久未见的旧友,在确认对方还没被这摊烂账压垮。
凯兰希尔坐在高背椅里,双手撑着额头,听到这话只是疲惫地笑了一下。
“我以为你会先评价我的近卫军反应太慢。”
“他们确实慢。像一群没见过血的温室家禽。”
卡斯珀语气平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今晚最该休息的人不是他们,是你。”
凯兰希尔抬眼看了他一眼。
卡斯珀的表情依旧冷硬,像一块被风雪磨了几百年的铁石。可那双灰色眼睛里,却包含着一种极其克制的关切。
“这么多年没见。”卡斯珀低声说,“你这个君王看来也不是那么好当啊。”
凯兰希尔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表示默认
洛加里斯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这俩人,果然认识。
他没有出声打断这两人难得的温情时刻。
但有人不想浪费时间。
沙沙沙——
钢笔在纸面划过的声音猛地停住。
坐在中间的帕特里夏抬起头,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泛过一抹冰冷的烛光。
她先是看了一眼走上前的卡斯珀,随后目光像锁定雷达一样,精准地投向了刚进门的洛加里斯。
“维斯特亲王。”她的语气毫无起伏,像在报一串数字。
洛加里斯微微颔首,嘴角挑起一抹公式化的笑意:“克拉克理事。这么晚还在加班?合众国不给你发双倍津贴,真有点说不过去。”
帕特里夏根本没理会他的调侃。她用指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手里的文件板翻拉一页,然后用那种在谈判桌上逼死过无数商业大鳄的冷酷语调,直切主题。
“既然阿斯特利亚也到了。那么凯兰希尔陛下,我想您和卡斯珀阁下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叙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