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运动鞋,长发高束成利落马尾,没有一丝累赘。她瞥了眼镜中的自己,眼底乌青浓重,这是刑警的常态,昼夜颠倒、高压紧绷,早已是家常便饭,只是这一次,心头多了一丝莫名的牵绊。
下楼途经铁生面馆,街巷还沉在黑暗里,整条街只有这里亮着灯。卷帘门半开,暖黄的光透出来,后厨那道挺拔身影,正低头忙碌,动作沉稳有序,连抬手捞面的弧度,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极致的自律。
宋佳音驻足三秒,目光死死锁在那道身影上,心底莫名一沉,一丝诡异的直觉一闪而过,随即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清晨五点整,宋佳音抵达北城派出所。
小马早已在院内等候,递过来的手机里,现场照片触目惊心:泥土上深陷的重型车胎印、散落的烟头、几片残缺的白色塑料包装。
宋佳音指尖放大图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笃定:“新型毒品‘奶茶’,苯丙胺混合物,外观和普通奶茶粉毫无区别,成瘾性、危害性远超冰毒,是跨境毒枭的新手段。”
“立刻把包装袋送检,提取完整指纹,现场所有痕迹全部固定,不许碰!”
“明白!”
接待室里,拾荒老人蜷缩在长椅上,裹着破旧军大衣,双手紧紧攥着水杯,指节泛白,满脸惊魂未定,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宋佳音缓缓蹲下身,放低姿态,语气平和却专业,没有半分居高临下:“大爷,别害怕,慢慢说,你看到的、听到的,一字一句都告诉我。”
老人见她亲和,紧绷的身子松了些,声音发颤:“昨晚十点多,我去厂房捡瓶子,就看见一辆黑色大车停着,车牌挡得严严实实,下来三个人,抱着沉甸甸的白袋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事……”
“车标记得吗?”
“两个叠在一起!我认得,是贵车!”
迈巴赫。
宋佳音和小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开顶级豪车,跑到荒僻的废弃厂房做毒品交易,要么是穷凶极恶、肆无忌惮,要么是这笔买卖的金额,大到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
老人说,他十一点多才离开现场。
宋佳音的心头,猛地一震。
昨晚她八点四十离开面馆,赵铁生九点闭店,从街巷到城北厂房,车程刚好四十分钟,时间、路线,完全对得上。
她立刻掐灭这个念头。
没有证据,没有线索,仅凭职业直觉就怀疑一个人,是刑警的大忌,更是毫无依据的臆测,是对一个退役军人的不公。
“小马,白天带老人现场指认,笔录做细,天黑前我要完整的检验报告。”
走出派出所,天边泛起鱼肚白,胃部的隐痛骤然发作,熬夜、高压、空腹,陈年旧疾毫不留情地发难,绞得她眉头微蹙。医生再三叮嘱她规律饮食,可身为刑警,身不由己,从来由不得自己。
犹豫片刻,她还是发动了车子,朝着那条街巷驶去。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只是吃一碗早饭,和那个男人无关。
七点十分,宋佳音推开铁生面馆的门。
店内热气氤氲,面香醇厚扑鼻,街坊们坐得满满当当,满是市井烟火气。靠墙的位置,坐着社区老民警老王,扎根这片三十年,街里街坊的底细,他摸得比谁都清。老王抬头看到她,笑着点头示意,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深意。
宋佳音颔首回应,径直走到昨日的位置坐下——背靠墙面、面朝门口,这是刑警的本能,永远掌控全局视野,守住退路,杜绝一切潜在危险,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改不了。
“吃什么?”
后厨传来赵铁生的声音,沉稳平和,裹着烟火气。他没抬头,却像长了第三只眼,精准感知到她的到来,没有半分意外。
“牛肉面。”
“多辣少辣?”
“正常。”
“面硬面软?”
“正常。”
赵铁生不再多言,手下动作行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