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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那天,政委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话语犹在耳边:“铁生,你为国家、为兄弟,扛了太多,拼了太久。从今天起,你脱下军装,就是普通老百姓,老百姓遇到事,第一时间找警察,别再自己硬扛,别再碰血腥,好好过日子。”
他当时,郑重地点了头,许下了承诺。
可有些时候,麻烦找上门,由不得他退,由不得他躲。
下午三点,午市彻底结束,店里没了食客,只剩一片安静。
赵铁生在后厨默默备着次日的食材,林依依则在角落练声,今天练的是《我爱你,中国》的最后一段,经过多日的指导,她的高音比之前沉稳了不少,清亮的歌声在小面馆里回荡,满是青春朝气。
可赵铁生,却半点都听不进去。
他的听觉,早已被多年的特种训练打磨得极致敏锐,方圆百米内的细微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此刻,街面上传来了整齐又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五六个,步伐杂乱却带着一股蛮横的戾气,不像是散步逛街,更像是上门找人、蓄意滋事。
赵铁生缓缓停下手中的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不动声色地走到面馆门口,抬眼望去。
只见六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混混,大摇大摆地朝面馆走来,一水儿的黑色紧身运动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红的、黄的、绿的,看着扎眼又滑稽,走路时肩膀左摇右晃,浑身透着一股目中无人的蛮横劲,像是肩膀上扛着无形的扁担,嚣张跋扈。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脑袋锃光瓦亮,脖子上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龙,纹路粗糙,从领口一直爬到耳根,非但没有霸气,反而像一条长了脚的花蛇,说不出的怪异。
六人径直走到面馆门口,没有进门,就堵在门口,将本就不宽的门面,堵得严严实实。
光头上下打量着赵铁生,眼神轻蔑,带着挑衅,片刻后,咧开嘴,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是。”赵铁生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眼神平静无波,周身气息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新开的?”
“开了十九天。”
“哦,十九天。”光头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语气陡然变得蛮横,“那你倒是说说,这条街,是谁罩着的?懂不懂规矩?”
赵铁生看着他,一言不发,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光头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当即抬起一只脚,狠狠踩在面馆的门槛上,鞋底狠狠碾了碾。
赵铁生目光微垂,一眼便看清,那是一双全新的工装靴,鞋底纹路深邃,和清晨梧桐树下的脚印,一模一样。
再看光头身后的五人,其中两个,穿的也是同款工装靴,剩下三个则是普通运动鞋。
一群人,分明就是凌晨在梧桐树下踩点的那伙人。
“老板,我跟你说话,你装聋作哑?”光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戾气。
“听到了。”赵铁生淡淡开口。
“听到了不回话?你小子,挺横啊!”光头怒目圆睁。
赵铁生语气平静,没有半点波澜:“你问我这条街是谁罩的,我不知道,你可以直接说。”
光头顿时一愣,显然没料到赵铁生是这个态度,既不低头服软,也不惊慌失措,反倒让他一时没了章法。
片刻后,光头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那是“你小子敢跟我叫板,等着倒霉”的神情。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个跟班,几人立刻心领神会,陪着发出一阵虚假又嚣张的笑声,刻意烘托着气势。
“行,老子今天就教教你规矩!”光头收回目光,语气蛮横,“这条街,是我彪哥我说了算!你在这开店,占着地盘,每个月三千块保护费,一分都不能少!”
赵铁生抬眼,眼神依旧平静,缓缓开口问了一句:“保护什么?”
“自然是保护你这家店,不被人砸,保护你这个人,不被人打!”光头拍着胸脯,一脸嚣张。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