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生瞬间起身,快步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向下望去。
昏黄的路灯下,赫然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深色夹克,连帽衫,帽檐压得极低,遮住整张脸,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蜷缩,显然是耐不住深夜的寒冷。
是他!
那个潜伏已久的男人!
他就站在楼下,静静仰头,目光死死锁定七楼赵铁生的窗户,隔着七层楼的距离,隔着冰冷的寒风,隔着无尽的黑暗,与赵铁生遥遥对峙。
赵铁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复:“什么时候见面?”
对方几乎是秒回:明天,老地方。
看到“老地方”三个字,赵铁生的心脏,狠狠一缩。
老地方,是哪里?
是边境那片焦黑的、寸草不生的土地?
是当年部队训练场下的老树下?
是部队门口那家不起眼的小饭馆?
还是,面馆门前的那棵梧桐树下?
太多的回忆,太多的执念,涌上心头,赵铁生深吸一口气,果断回复:“明天下午三点,我开的面馆,我等你。”
这一次,对方沉默了很久,久到赵铁生以为他不会回复时,手机屏幕亮起,只有两个字,彻底敲定这场生死之约:
好。
赵铁生放下手机,依旧站在窗前,静静看着楼下的男人。
那人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站在路灯下,仰头望着他的窗户,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赵铁生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火苗在黑暗中亮起,又迅速熄灭,只有烟头的红点,一明一暗。
他知道,楼下的男人,正盯着这束微光,确认他的存在,确认他还活着。
这场对峙,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
直到路灯忽明忽暗,闪烁了几下,楼下的男人才缓缓转身,迈步离开。
他的脚步声很轻,却在空旷的街道上,一遍遍回荡,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巷口深处。
赵铁生依旧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弹。
老地方,面馆,下午三点。
那个纠缠了三年,让他愧疚了三年,牵挂了三年,也寻找了三年的人,终于要现身了。
这场迟来的对峙,这场尘封多年的恩怨,终于要画上一个句号。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赵铁生便来到面馆。
刚走到门口,他便停下脚步,眼神骤然变冷。
台阶上,赫然放着一样东西。
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那片他永生难忘的焦黑土地,地面上,一道清晰的人形印记,触目惊心,和宋佳音卷宗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赵铁生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张照片,指尖微微颤抖。
他把照片翻转过来,背面,是一行手写的字迹,笔锋凌厉,带着刻骨的执念:
教官,你找了我三年,等了我三年,现在,我回来了。
赵铁生紧紧攥着照片,指节泛白,心底翻江倒海,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起身,打开面馆的卷帘门,铁皮卷帘哗啦作响,惊飞了对面电线杆上停留的飞鸟。
走进店内,开灯、生火、烧汤,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面,该煮还是要煮;客人,该等还是要等;该来的人,该面对的事,终究躲不掉。
没过多久,老王来到面馆,一眼便看出赵铁生神色不对劲,周身气息凝重,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重。
“小赵,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赵铁生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黑白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老王拿起照片,看了一眼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