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橡木门关上之后,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靠墙的一排储物柜后面,一个身影无声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年轻女人,穿着实验室助手的白色工作服,深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
她的面容平淡得像是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但她走路的方式和普利斯一样,轻得没有声音。
“主人。”她的声音低而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夜鬼魔药和鲜血魔药一起服用,普通人怕不是会直接贫血而死。
就算没死,也有大概率变异成残缺的渴血鬼。”
她停了一下,措辞谨慎地继续:“这有些冒险了。被密大那些人知道,怕是要找您的麻烦。”
普利斯没有回头。
他站在实验台前,用一支玻璃棒搅拌着烧杯里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动作缓慢而专注。
“他的副作用比我预想的要小。”他的声音很轻。
“一般人服用夜鬼魔药后的头二十四小时内,至少会出现三次以上的严重眩晕和失控性贫血。
但他只提到了一次头晕,低血糖和肌肉发胀。”
玻璃棒在烧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说不定这家伙有某种特殊的抗药性。”
“毕竟,从阿卡姆城出来的人,总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特质。”
他终于转过身来,镜片后面的浅蓝色眼睛在昏暗中泛着一种冷而幽微的光。
“如果他真能熬过来,说不定可以成为最终实验体。”
他摘下眼镜,用衬衫的袖口擦了擦镜片。
“其他五个人怎么样了?”
女助手的回答同样平淡,像是在汇报一组实验室耗材的库存清单。
“两个死了。尸体已经完成回收,在地下冷库。”
“另外三个今天都来上学了。
普遍严重贫血,面色灰白,其中一个走路已经需要扶墙。”
普利斯把眼镜重新戴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点了点头。
“去解剖吧。”
他走向实验室深处一扇伊文从未注意过的铁门,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
锁芯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我有预感。”
铁门打开了。
明明是位于五楼的实验室,门后却是一段能向下延伸的石阶。
“能让我们克服阳光的魔药,已经不远了。”
……
拿到药瓶后,伊文没有急着吃。
先去了一楼的化学实验室完成下午的实验课。
实验内容是甘汞与升汞的制备与鉴别。
伊文站在操作台前,按照蒙斯教授上午板书的步骤,一步一步地称量、研磨、加热。
酒精灯的蓝色火焰舔着烧瓶底部,玻璃管里的液体缓缓沸腾,蒸汽带着一股刺鼻的金属味升腾起来。
他的动作比以往稳当了不少,手指不再发抖,量筒里的刻度线也看得更清楚了。
实验结束后,他收拾好器材,赶往隔壁楼的背诵小班。
不大的教室里摆着三排课桌,十五个学生坐得满满当当。
带队的老师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讲师,隶属化学系,人们称呼他莱特老师。
他是蒙斯教授的学生,毕业后留校做助教。
他的衣着比正式教授简陋一些,一件灰格子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规规矩矩。
金色的头发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