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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到桌前,翻开课本,钢笔尖落在纸面上开始飞速书写。
四个小时的高效学习结束后,窗帘缝隙间透进了清晨的第一缕灰白色光线。
伊文放下笔,开始制定周六的计划。
“先去尤里诊所找试药的工作。”
“然后去拜伦公司的试药处,看看能不能白嫖一些阿司匹林和其他药物。”
敲定计划之后,伊文套上灰色衬衫和打补丁的夹克,正要出门,一阵剧烈的绞痛从腹腔深处拧了上来。
他扶住门框,弯下腰,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魔药还真是疼。三片已经顶不住了。”
昨晚吃了六片阿司匹林,让他相对舒服地撑过了八个小时。
今天只吃了三片,四个小时的专注学习刚结束,痛感就卷土重来了,而且比之前更深。
从胃部一路蔓延到了肠道,像是有人在他的腹腔里慢慢拧一条湿毛巾。
又吃了三片后,反转副作用。
【你的消化功能提升,体质永久+0001。】
【你的听觉提升,体质永久+0001。】
把空了大半的阿司匹林药瓶塞进夹克口袋,出了门。
七点钟的古丁街已经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码头工人的铁头靴踩在鹅卵石上咚咚作响,卖报童扯着嗓子喊着今天的头条,拉货的马车在狭窄的街道上艰难地错车,车轮碾过石缝溅起泥水。
空气中是老配方的混合气味:马粪、煤烟、炸鱼和劣质烟草。
伊文照例拐进“幸运蜜蜂”餐馆,花了十六美分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两根香肠、一大块黑面包、一杯牛奶、一个番茄、一杯黑咖啡。
身体需要燃料,猎魔特性的消化更需要充足的营养,这笔钱不能省。
吃完出门,他在喧闹的人流中一路向西。
古丁街与米莱街交汇的路口,是这片鱼龙混杂的街区里少数还算体面的地方。
路口拐角处矗立着一栋经过修缮的四层联排公寓,褐色的砖墙重新勾过了缝,窗框刷了白漆,门廊上方甚至装了一盏电灯。
这是古丁街目前唯一一栋通了电的建筑,在周围那些灰扑扑的、还在烧煤油灯的老楼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也正因为如此,这栋楼的底层和二层开着一些相对体面的店铺。
诊所、律师事务所、劳工中介、一家卖二手打字机的小店。
尤里诊所就在这栋楼的三四层。
也是伊文当初卖血、染上梅毒的地方。
靠近楼梯口,人就多了起来。
各色各样的人挤在狭窄的过道里,像是一锅正在慢炖的杂烩汤。
有举着手写纸牌招募卖血者和试药志愿者的中间人,纸牌上的字歪歪扭扭,墨水还没干透。
有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的病人,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哀求着什么。
有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在人群中穿梭,目光专注地盯着别人的口袋。
还有几个穿着洁白修士袍的修女,在这片灰暗嘈杂的人群中格格不入。
她们的白袍干净得不像是从古丁街的空气中走过来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淡金色的十字纹样。
胸前挂着统一的铜质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张开双翼的鸽子,鸽子的爪下托着一个杯盏。
隶属于治愈教会。
她们在楼梯口旁边支了一张简易的折叠桌,桌上摆着一个打开的木箱子,里面整齐地码着一排排深色的小药瓶。
带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修女,面容端庄而慈悲,眼角有细纹,嘴唇薄而坚定。
她的声音沉稳而有穿透力,在嘈杂的人群中依然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