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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博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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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有东西在叫人。别听。”



七人继续前行。越靠近废墟中心,蓝色光柱就越亮,空气里的震颤也越明显。赫连枭能感觉到皮肤上有一层细密的刺麻感,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针轻轻扎着。他的马开始躁动不安,鼻孔里喷出白气,蹄子不停地刨地。



“下马。”他果断下令,“韩磐,把马拴在那边半塌的石墙后面。留一个人看马。”



韩磐应声,点了年纪最小的亲兵留下来。那个亲兵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牵着六匹马退到了石墙后面。赫连枭带着其余五人继续步行前进。巴图走在他左边,嘴里念念有词,念的是部落的老调子,很低,几乎是气声,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哪怕是气声也能带来一丝人间的温度。



转过一道断壁,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口井。



井不大,井口直径只有三尺左右,边缘的石砌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但那道冲天的蓝色光柱就是从井口喷出去的。光柱在井口之上三尺处最亮,亮得几乎刺眼,往上则逐渐变淡,最终没入云层。井口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符号,不是凿出来的,像是被光本身烧蚀出来的,凹槽里还残留着流动的蓝光。



井边有人。



大约三十来个人,分散在井口周围的空地上。大多数趴着或躺着,身体蜷缩,姿势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迎接什么。有穿南萧军服的,有穿寒笙皮袄的,也有穿寻常百姓衣裳的。他们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诡异至极的安详。有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还有一个人,是唯一站着的。



那人背对着他们,站在井口正前方,离井沿不到五步的距离。看衣着是南萧军人——方头靴,青色戎装,腰间佩刀未出鞘。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在战场上的石像。蓝光映得他周身泛着幽光,影子在地面上拉得老长。



赫连枭抬手示意众人停步。他盯着那个站立者的背影看了片刻,然后开口。



“南萧的?”



没有回应。



“西营第五旅?定陶戍卫?”



仍是沉默。井口蓝光无声升腾,空气里的震颤幅度又大了些,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轻微地抖动。



赫连枭缓缓拔刀,刀锋出鞘的声音在死寂里格外刺耳。他往前走了一步。巴图从侧面拉住了他的袖子——这是巴图加入队伍以来第一次主动碰他。



“将军,别过去。”



巴图的脸色很差,不是恐惧,是一种比恐惧更深的笃定。他看着那个站立的人影,嘴唇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在那儿了。那只是个壳。”



赫连枭没有挣开巴图的手,也没有退后。他用刀尖指向那个站立的人,沉声道:“回头。”



站立的人回了头。



是回了头。动作利索,关节灵活,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但那转过来的脸让所有人同时后退了一步——韩磐的刀拔出来了,巴图的骨牌不知什么时候也握在了手里,嘴里念的调子骤然拔高了一个音节。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



眉毛下面是眼眶,眼眶里不是眼珠,是两个深陷的窟窿。窟窿里填着一团正在缓缓转动的蓝光,和井口的光柱一个颜色、一个亮度,像是把井里的光灌进了颅骨里。那人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发出来。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礼貌的、与脸上那两个蓝色窟窿完全不匹配的微笑。



“你们来了。”



他说话了。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赫连枭听见这声音的同时,皮肤上的刺麻感骤然加剧,像是有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了他的后颈。他扫了眼周围——韩磐咬紧了牙关,持刀的手青筋暴起。另外三名亲兵里有一个双手捂住头跪在了地上,刀掉在旁边,发出清脆的声响。巴图还在念调子,只是声音在发颤,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挤压着。



“你们来了。”那人又说了一遍,微笑不变,“他等了很久。太久太久了。从一盏灯灭了开始等,等到灯又亮了。”



赫连枭握刀的手没有抖。但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孟老四蹲在拉古山口的石阶上,漏风的声音在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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