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的匿名批评内容,我有些动摇了,不平静了。这篇写诈尸过程的作品是匆匆忙忙的写成的。
我知道自己的文学功力不够,没有时间去进一步修改,便把稿子和自己想法告诉小丽,请她来进行文学润色。作品写成后,我只做了简单的修改,便发给了催命鬼似的报社主编。
这时,小丽又打来了电话,愧疚地向我道歉,她说,她润色的时候根本没多想,写到一些细节时,那些句子好像就已经在她脑子里形成了,顺手拈来。
她根本想不起来,那是她曾经看过的哪个恐怖小说写过的一些句子。她哭着说:“对不起主任,我真的忘记了。”
我虽然心绪难平,但强压着怒火安慰她:“没关系,这和你没关系。”我突然想起她是报社主编介绍给我的。
如果不是这件事,我早就忘记了,她是一个勤奋上进的姑娘,于是我问她:“你与主编是什么关系?你称呼他为叔叔,你真是他的侄女儿吗?”
小丽似乎是愣住了:“主任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挂了挂了。”
随后打来电话的是报社主编,这有些意外。主编完全是关心关怀的口气,他说:“老兄啊,不用顾及网上的流言蜚语,你是一个正直的人,走得正行得端的人,谁不知道呢。
“那点小毛毛雨无足挂齿,轻如鸿毛。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他停顿了一下,“不过,你得奖的消息可是传遍了,全社上下都等着你来请客。昨天社长还问我,什么时候给你开庆功会。
“可是今天社长有点不高兴,他就不直接找你了,让我转达你,好好给评奖委员会说明情况,不隐瞒事实。事实就是事实,谣言无论披上多么华丽的外衣毕竟也是谣言。保重啊老兄!”
我无言以对。我知道这是主编早就给我下好的套,可是太过自信和自大,无意间留下了一条缝,就让他给钻进去了。
我只能认下这一个棋局,因为这是我的失算。第三个电话是市会长打来的,他张嘴抱怨道:“你电话这么忙,一直占线。”
我连忙道歉:“所有的影响都由我来承担。不管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坦然接受。”
便消了怒火,安慰我一番,鼓励我下次再努力之类的,便挂断了电话。我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要干什么。
在我一直通电话的过程中,景琪在旁边敷面膜、刷微信,一如往常。等我呆坐在那里,任凭电话仍然响个不停时,她拿过我的电话,调成静音,对我说:“完了?”
“完了。”我说。
她那张贴着白色油亮的面膜的脸,毫无表情,“这个奖对你重要吗?”
我木然说:“重要。”
“什么对你不重要呢?”
“你说什么?”我的脑子一时缓不过神。我虽然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篇文章与主编、与我的实习生小丽的关系理顺,可我还是无法在短时间内说服自己。
“我看,事情远远不至于此。”景琪竟然会预感了这事情的严重后果,警告我说:“如果真有人想整你的话,这件事还会发酵下去的。不信,你等着瞧!”
“你这是干什么?幸灾乐祸?”我有点儿生气了,“我之所以写,还不是为了完成岳父大人交给我的长篇创作任务,练练笔嘛!不然的话,我写这玩意儿干什么?”
“怎么了?爸爸的话还成了你犯错误的借口了?”景琪听了我的话更是怒不可遏了:“爸爸只是让你自己老老实实的创作,没让别人瞎掺和。如果不是让小丽插上一脚,会让主编抓住你的把柄吗?”
小丽插上一脚?听她这样说,我心里明白了,怪不得她对我的失败无动于衷,原来是吃小丽的醋了?想到此,我哑口无言了。
景琪对于小丽的吃醋有点儿蛮不讲理,但是她对我不幸前景的预测还是十分准确的。
十几天之后,宣传部文艺处通知报社:你们文艺副刊登载的短篇《诈尸》存在严重“三俗”问题,已经被人举报到省委宣传部领导那里了,宣传部领导指示,一定要严肃处理。
本以为几个电话就把那短篇的事摆平了,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