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大娘家里出来,我们拐过一处房角,看见几个放学的小孩子一边跳着皮筋,一边唱起了民谣:
卧地沟,真可叹,
小窝棚,连成片。
夏天里,灌雨水,
冬天里,彻骨寒。
四世人,同堂住,
睡觉时,肩挨肩。
“喂,小玲玲,慢点儿,再唱一遍好不好?”我觉得这首民谣太能反映矿居区的真实情况了,就建议调查人员听一听。
“李叔叔,听了我们的歌谣,你们会盖大楼吗?”小玲玲听了我的话,天真地问道。
“是啊,我们不正在调查嘛!”我笑着告诉她。
“好,我们再唱一遍。”小玲玲对同伴们一说,孩子们又唱了起来。
调查人员掏出笔记本,录音机,将孩子们唱的民谣认真记录下来。
市长办公室里,梁润东正在翻阅文件。
门铃响了一下,王秘书提醒他:李书记来了。
“润东,调查组的实地调查结束了。” 李书记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噢。我听说,这些同志很辛苦……”粱润东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与李书记攀谈起来。
“是呀,他们深入到街道,调查了7处矿居区,走访了80户百姓家。听说,有的同志还捐赠了款、物……”
“我们得谢谢人家。”梁润东感慨地说:“喂,他们明天做什么?”
“要起草调查报告了吧?”李书记猜测着。
“起草报告……”梁润东念叨着,“人家调查中的工作那么辛苦,起草报告这活儿,还要让人家干吗?”
“他们是调查者啊。”李书记笑了笑,觉得梁润东的话很奇怪,“这活儿,应该是他们干呀!”
梁润东却微笑着摇起了头。
“怎么?你想……要别人代劳?那不是越俎代庖吗?”
“不。我是觉得,他们高高在上习惯了,对于矿居区居民生活的痛苦,不如我们体会得深刻呀!”梁润东想了想,突然站立起来,打电话找来了王秘书,严肃地吩咐说:
“你告诉秘书长和办公厅主任,把参与调查的大笔杆子集中到我这儿来,今天晚上,我要他们连夜起草调查报告。嗯,明天一早交卷。”
“我们代人家起草报告?合适吗?”李书记还在犹豫不决。
梁润东却不容置疑地点了点头。
“……这,好吗?”李书记迷惑不解了。
“自己的伤疤,自己最知道疼啊!”梁润东感叹了一声,接着,又呵呵一笑,“再说,我们不过是先起草个初稿,供人家参考嘛。”
“嗯,要说干这活儿……有一个人,最合适了。”李书记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谁?”
“方天民。”李书记告诉他。
“他?”梁润东的眼睛眨了眨,想起来了,“他干工作确实是一把好手,可是,写那种调查报告,还得是秘书长那帮子人。”
“嗯,也许是写这种材料他不行,可是这个人,有能力、有水平,文笔也不错。”李书记称赞了方天民几句,却又想起了什么,说道:
“这矿居区改造的事儿属于市开发办业务。他这房产局长还真不好插手呢。”
“到了那时候,任务紧急,咱们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梁润东果断地说:“咱就说,这是市委、市政府下达的特殊任务。要打破常规嘛!”
“好。我让他留心这方面的事情……”李书记点了点头,又想起了调查小组的事儿,“要是这样,我们得给调查小组的领导们安排点儿活动吧?”
“明天,我带他们去水库风景区看看。”
“嗯,行。让旅游局安排两个导游,陪人家好好玩一玩儿。”
“什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