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三下为一组,节奏很快,像在催命。
喝酒的习惯——端起酒杯之前,会先用舌尖舔一下下唇,然后一口闷,喝完会眯一下眼睛,像是在品味。喝到高兴时会拍桌子,拍得很用力,桌上的碗碟都会跳起来。
这些小动作,长孙岳一条一条刻进脑子里。真龙有一个天赋叫易容拟态,可以易容成任何见过的人,不只是改变外貌,而是从骨骼、肌肉、皮肤到行为习惯的全方位模仿。外貌可以变,但习惯很难装——只有把这些细节都记下来,才能做到真正的以假乱真。
祖昊的修为是结丹巅峰。长孙岳一眼就看穿了——灵力虚浮,根基不稳,明显是靠丹药和资源堆上来的。这样的人,他一只手就能捏死。
但他在意的不是祖昊的实力,而是祖昊的身份。
天阙宗少宗主。这个身份,比任何修为都值钱。
长孙岳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墨绿色的玉佩上。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他眉心的龙形印记微微发烫——不是警示,而是感应。那枚玉佩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灵力,不是死气,而是另一种更古老的力量。
就在这时,祖昊打了个哈欠,张开双臂,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伸展开来。然后他一掌拍在身旁弟子的肩膀上,哈哈大笑,笑声粗犷而张扬。
那一掌拍下去,灵力随之泄出——不是刻意的攻击,而是酒后灵力失控的自然外溢。
长孙岳眉心的印记微微一亮。
机会来了。
他不需要释放任何灵力去探查,不需要主动触碰。真龙血脉对灵力的感知力远超常人——祖昊外泄的那一缕灵力,在空气中扩散,像一滴墨落入水中。二十丈的距离,足够长孙岳捕捉到它的“味道”。
他闭上眼,专注地感受。
温热的,带着草木的清香。午马,五行属木。灵力运转的节奏缓慢而松散,像一条懒洋洋的溪流,时断时续。经脉中有几处明显的淤塞——左肩胛下方、右腿膝盖内侧、丹田偏左三分——明显是长期疏于修炼、灵力运转不畅造成的积滞。灵力的核心是一枚结丹,但丹质松散,光芒暗淡,像是蒙了一层灰。
一个靠丹药堆上来的结丹巅峰。
不堪一击。
长孙岳在心中给出了这个评价,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他睁开眼,将祖昊的灵力气息完整地勾勒出来——温度、质地、节奏、淤塞的位置、结丹的状态。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
然后他又闭上眼,在脑海中将祖昊的模样与灵力气息叠加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人”——不只是外貌,不只是气息,而是这个人本身。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习惯,他的灵力,他的弱点。
够了。
长孙岳站起身,从袖中摸出几文铜钱,放在桌上。
“老板,茶钱。”
驼背老头从茶摊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铜钱,点了点头,又缩回去了。
长孙岳弯腰将小白虎从桌底捞起来,放在肩头,不紧不慢地朝街角走去。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他没有靠近酒楼,没有释放任何灵力去主动探查,没有做任何可能引起化神长老警觉的事。他只是坐在茶摊上,喝了半个时辰的茶。
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