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岳一步踏出船舷。
海风灌耳,月光铺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凶兽的巨口从下方升起,倒钩般的利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拔剑硬拼。在半空中侧身,脚尖点在凶兽的上颚,借力翻到它的头顶。
凶兽扑空,巨口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海水被搅得翻涌,浪花溅起数丈高。
长孙岳落在凶兽的头顶。脚下的皮粗糙如岩石,两侧的幽绿色光点在黑暗中明灭。
他没有急着出手。
船上人多眼杂。那一主一仆也看不透深浅。他不想暴露全部实力——元婴圆满的修为,在这种跨洲船上太过扎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将修为压制在结丹巅峰。与妖兽同一个境界。
寸芒出鞘。
暗银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灵力注入,剑脊上的纹路微微发亮。剑尖朝下,一剑刺入。
剑尖没入三寸,便卡住了。
凶兽的皮太厚。寸芒虽利,但结丹期的灵力灌注,不足以刺穿它的防御。
凶兽吃痛,猛地甩头。长孙岳被甩了出去,在空中翻转两圈,落在船尾的栏杆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剑身上沾着黑色的血,但伤口不深。凶兽并未受致命伤,却被激怒了。
船上的乘客挤在甲板另一侧,有人跪在地上发抖,有人闭着眼念着什么。水手们举着鱼叉,没有一个敢上前。勍靠在舱房门口,双臂抱胸,看着长孙岳,没有出手的意思。
凶兽浮出水面,幽绿色的眼睛盯着他。
长孙岳再次跃起,寸芒刺向凶兽的眼睛。
凶兽闭上了眼皮。那层皮厚如革,剑尖刺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凶兽猛地摆尾,巨大的尾巴扫向船身。长孙岳来不及回防,只能一脚蹬在凶兽的头上,借力跳回甲板。
船身被尾巴扫中,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木桶滚落,有人摔倒,尖叫声四起。
长孙岳稳住身形,眉头微皱。
结丹巅峰的修为,不够。
这只凶兽明明也是结丹巅峰的层次,但皮糙肉厚,力量惊人,反应也不慢。同阶修士与它对上,十个有九个要死。
凶兽嗜杀人类,吞噬灵力,以战养战。它们从出生就在厮杀中长大,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是为了杀戮而生,再加上远超人类修士的肉身强度。修士虽有神通,但大多在宗门中修炼,实战经验远不如凶兽。同阶之下,凶兽的战力通常高出修士三到五成甚至更高。
长孙岳深吸一口气。
他将修为提至元婴初期。
灵力涌入寸芒,剑身上的暗银色纹路骤然亮起。剑刃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从沉睡中醒来。
凶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身体开始下沉。
长孙岳没有给它机会。
他一剑斩出。
不是刺,是斩。灵力化作一道弧形剑气,破空而去。剑气撞上凶兽的脊背,黑色的血喷涌而出,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白骨。
凶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翻滚,海水被搅成漩涡。它拼命往下沉,想逃。
长孙岳站在船舷上,第二剑斩出。
剑气追上凶兽的头部,从眼窝处切入。那是它全身最薄弱的部位。剑气势如破竹,贯穿了它的头颅。
凶兽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缓缓翻白,浮在水面上。幽绿色的光点熄灭了。
海面恢复了平静。
长孙岳收剑入鞘。他没有把剑放进储物袋——寸芒是他的第一把剑,亲眼见证了它的诞生。把它挂在腰间,随时能摸到,心里踏实。修士用储物袋收纳武器固然方便,但他更愿意和这把剑多亲近。剑如手足,收进袋子里就生分了。
他转身走回甲板。
没有人说话。乘客们看着他,眼神里有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