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一枚清代铜钱卖两百块都算高价,五万——那是这条街上半年的流水。
陈序没有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这人出五万,说明这东西在他心里值更多。五万只是个试探价,看看他懂不懂行。
“不卖。”
灰夹克男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了。但走了三步,又回过头:“如果改变主意,打我电话。”一张黑色名片放在摊位上,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韩松。
陈序拿起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把名片装进口袋,继续摆摊。
四点半,提前收摊。
不是怕,是他需要时间想清楚三件事:
第一,这块能带他去另一个世界的黑疙瘩,到底值多少钱?
第二,韩松是什么人?为什么找上他?
第三,那个灰白色世界里的东西——他暂时叫它“灰域”——那些发光的果实、那些奇怪的碎片,能不能带回来?
如果能,带回来能干什么?
陈序背着包往地铁站走,脑子里已经列出了一份清单。
他这个人有个习惯:越是重要的事,越不能着急。先想,再做。
但今晚,他必须再进去一次。
因为昨天那十秒太短了,他什么都没带回来——没有证据,没有样本,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段手机拍不下来的记忆。
晚上九点,出租屋。
陈序把门反锁,窗帘拉严,坐在床边。
黑疙瘩握在手心,还有白天那种微微的温热。
他把双肩包放在脚边——手电筒、折叠刀、矿泉水、压缩饼干、绷带。不管去哪个世界,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
深呼吸。放松。注意力集中在掌心。
一秒。两秒。三秒——
灰白色的光纹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一闪就没了,而是持续地、稳定地亮着,像一盏被点燃的灯。光纹从掌心向手臂蔓延,有一种“被牵引”的感觉——像是有一根线从他脑子里伸出去,连着某个遥远的地方。
然后——风来了。
森林的味道。腐烂的落叶、潮湿的泥土、某种带着甜腥气息的花香。真实的,吹在脸上的风。
陈序睁开眼睛。
灰域。
这是他给这个世界起的名字。灰白色的荒原,龟裂的地面踩上去发出“咔嚓”声,像踩碎了某种古老的贝壳。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但有一种均匀的、无处不在的灰白色光线。
远处,巨型植物像沉默的巨人。暗紫色的枝干,墨绿色的叶片,边缘发着青白色的荧光,明灭之间像在呼吸。
陈序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强迫自己做三件事:确认安全、确认退路、确认收益。
然后他低头。
脚边有一株低矮的植物。暗红色的叶片像多肉,叶子中心结着几颗小米大小的果实,深紫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白蜡。
和昨晚看见的一样。
但昨晚他没敢碰。
今天,他蹲下来,摘了一颗。
果实放在手心里,很小,很轻,闻起来是甜的。
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放进嘴里。
一股热流从舌根炸开。
不是辣,不是烫,是一种“能量”在身体里扩散的感觉。像是喝了一大口烈酒,但没有呛和晕;像是跑了五公里,但又不会心跳加速。
热流从口腔往下,经过喉咙、胸口、腹部,然后像蛛网一样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