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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祥云雄起
亲四见了他,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张口就骂“窝囊废”,只是鼻孔里哼一声,亓着拖拉机突突过去——他知道,六十块钱,够买半车化肥了。



上官祥云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他买了辆二手自行车,车把上缠了圈红布条,每天骑着去厂里,车铃“叮铃铃”响,比亲四的拖拉机喇叭还神气。路过供销社时,他会买两斤水果糖,分给厂里的姑娘们,说“大家辛苦了”;月底发工资,他会把钱一分不少交给王娟,却多了句:“这钱得省着花,厂里说要扩产,说不定以后能当厂长。”



王娟接过钱的手顿了顿。以前她管钱,上官祥云从不敢多嘴,现在竟管起她来了?她想骂句“你算老几”,可看着桌上那沓厚实的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六十块,够她扯三身的确良,还能给亲四买几瓶好酒。



王娟又想半夜溜出去见亲四,刚摸到门,就被他叫住了:“大半夜去哪?”



“去……去李婶家借点线,明天想纳鞋底。”王娟的声音发虚。



“李婶家的灯半个时辰前就灭了。”上官祥云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平平淡淡的,却带着股穿透力,“厂里明天要赶工,我得起早,别吵着我。”



王娟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后背直发凉。这窝囊废,啥时候敢管起她来了?她咬咬牙,没敢顶嘴,转身回了炕——她知道,现在家里的开销靠上官祥云挣的钱,真把他惹急了,断了进项,亲四可不会养她。



亲四憋了一肚子火。王娟最近总找借口推脱,说“上官祥云看得紧”,他娘的,一个以前连屁都不敢放的窝囊废,挣了俩臭钱,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天傍晚,他在村西头的玉米地边堵到了王娟。玉米秆长得比人高,叶子“沙沙”作响,像在替他骂娘。



“你躲啥?”亲四一把拽住王娟的胳膊,酒气喷在她脸上,“是不是看上上官祥云那几个破钱了?他能有老子厉害?”



王娟被拽得生疼,却不敢挣扎——亲四发起火来是要打人的。她咬着唇,声音软下来:“四哥,别在这儿,让人看见不好……”



“看见又咋地?”亲四把她往玉米地里拖,玉米叶刮得人脸生疼,“他上官祥云算个啥?老子要他媳妇,他还得蹲在炕角抽烟!”



王娟半推半就,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她既想亲四的粗鲁,又怕被人撞见,尤其是怕被上官祥云撞见。



微风吹过玉米的叶子沙沙的响,像是在召唤雨露来滋润它的根枝………



亲四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该死的祥云牛上了,野鸡变凤凰了”



谁也没注意,上官祥云正背着药箱往村卫生所走——二丫裁布时被针扎了手,血流不止,他得去拿点碘酒。路过玉米地时,那熟悉的叫声像针似的扎进他耳朵。



以前听见这声音,他会躲得远远的,蹲在河边抽闷烟,抽得肺都疼。可现在,他攥紧了手里的药箱,指节发白,脚步竟不由自主地往玉米地里走。



玉米叶“哗啦”一声被拨开,上官祥云站在两人面前,脸色平静得吓人,手里的药箱“啪”地掉在地上,碘酒瓶子摔碎了,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王娟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拉过衣服挡在胸前,浑身抖得像筛糠。亲四也懵了,酒瞬间醒了大半,他没想到这窝囊废敢闯进来。



“上……上官祥云?你找死!”亲四色厉内荏地吼道,想站起来,却被王娟死死拉住——她怕他动手,更怕上官祥云真急了。



上官祥云没看王娟,只是盯着亲四,声音不高,却字字像冰锥:“亲四,你以后再敢碰她,我卸了你的腿。”



“你他妈说啥?”亲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上官祥云的鼻子骂,“你个窝囊废,无能的货,也敢跟老子叫板?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我信。”上官祥云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像他裁布料的剪刀,锋利得能割肉,“但你也得信,我表哥是村支书,缝纫厂是村里的产业。你要是动我一根手指头,他能让你那拖拉机烂在院子里,让你儿子找不到活干,让你在土坳村待不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亲四的脸瞬间白了——他不怕上官祥云,可他怕建国,更怕没了活路。这几年跑运输挣的钱,刚够给俩儿子娶媳妇的彩礼,真要是被断了生计,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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