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主动邀请过其他同学共进午餐。”
“玲奈对于你而言是不是,有点太特别了?”
特别。
这个词被她用那种讥诮的语气说出来,本身就成了一种指控。
雪代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那双长而密的白色睫毛,都没有因此而颤动一下。
“有吗?” 她反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合理性。
“座位相邻,难免会比其他人多说几句话。”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某个被忽略的细节,继续补充道,“而且,玲奈之前借过我文具,我还没好好跟她道过谢。”
借文具?道谢?
清水结爱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
这个理由普通得近乎乏味。
却又因为其过分的平常与合理,反而像一颗打磨光滑的鹅卵石,让人难以找到着力点去辩驳。
同学之间借还文具,因此而产生些许交集,实在是校园里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难道真的只是这样?
这个雪代凛,真的只是因为这种微不足道、随手可忘的人情,才对玲奈多投注了一分注意力?
是她太过敏感,草木皆兵了?
不。
清水结爱立刻否定了这个软弱的念头。
她对自己的直觉有着近乎偏执的信任。
那种萦绕在玲奈周围,不同于寻常友善或好奇的特殊关注,她绝不会错认。
相泽美咲是毫不掩饰的烈日,热情直接,意图写在每一次灿烂的笑脸和直球的发言里。
早川诗织是缠绵的春雨,依赖怯懦,以退为进,用楚楚可怜的姿态织就温柔的网。
藤原樱野是幽深的古潭,表面平静优雅,内里心思莫测,每一次看似偶然的靠近都带着阴湿气和难以追踪痕迹的算计。
而这个雪代凛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对方脸上。
那张脸太过平静,像一张精心绘制却忘了赋予表情的面具。
那双眼睛太过清澈,清澈得仿佛能一眼见底,却又因为太过见底,反而让人怀疑底下是否真的空无一物。
是伪装得极好,好到连一丝情绪的马脚都未曾泄露?
还是说真的心思单纯如纸?
如果是其他人,到了眼下这种地步,考虑到同学之间的情谊,或者玲奈心中的看法,兴许已经停下追问,见好就收。
但清水结爱不是其他人。
她不喜欢这种不确定感。
掌控的欲望在胸口灼烧,她需要更明确的答案,需要划清界限,需要让这个潜在的威胁,变得可控。
或者,彻底排除。
唇瓣再次轻启,她打算更进一步,用更直接却依旧包裹在礼节下的方式,问出那个核心的问题:你对玲奈,究竟抱着怎样的想法?
然而,就在那精心雕琢的词句即将滑出唇齿的瞬间。
“为什么,”
雪代凛的声音,比她更快地响起。
依旧是缺乏起伏的语调,却微妙地带上了一丝仿佛刚刚诞生的疑惑。
“清水同学会突然来问我玲奈的事情?”
她蔚蓝色的眼眸,不再只是被动地承受审视,而是主动地直直回望进清水结爱的瞳孔深处,目光干净得像未经污染的天空。
“是在警告我吗?”
清水结爱所有的思绪与即将出口的诘问,都被这过于直球的反问,给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
她看出来了?
清水结爱的心跳难以抑制地漏跳了一拍,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显见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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