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内,没有。
消息,未读。
距离雪代凛从自己身边消失,已经过去了十四分三十二秒。
明明连十五分钟都不到,她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天空都黯淡下来,仿佛失去了其浅蓝的本色。
脑袋好乱。
东城玲奈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幼儿园放学后。
别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只剩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盯着门口,等那个迟迟不出现的身影。
那种空落落,被遗忘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不,比那还要糟得多。
至少那时候的她只是在胡思乱想而已,但妈妈终究会出现,只是时间晚了些。
作为补偿,她还会给自己买喜欢吃的糖果,那些糖很甜,甜到可以盖过等待时的委屈。
而现在呢?
现在是实实在在的窘迫。
没有人会来补偿她,没有人会摸着她的头说“等很久了吧”。
我做错了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明明雪代凛之前已经明确表达过了不可以,自己却还是因为一己私欲那样做。
她们的关系,可能还没有好到可以互相倾诉心愿的地步。
是她越界了。
可是,她们之间难道不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之间这样做,不可以吗?
不。
东城玲奈垂下眼,指甲无意识地扣着手机壳的边缘。
她们之间,应该还不算好朋友。
说到底,她现在连雪代凛到底有没有生气,都没有彻底搞懂。
雪代凛生气了吗?从表现上来看,或许是的,毕竟除了被惹恼之外,还有什么原因会让性格这么好的人丢下自己一个人不管?
可是
她心里又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固执地说:不是这样,凛生起气来,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或许,一切都是误会吧?
凛她根本没有生气,只是走错了路而已,至于没看消息,是因为她也在着急地找自己
按道理来说,这种事只需要打个电话就能确认了。
可她不敢。
不敢去挑破那仅有的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不想听到否认她们之间关系的话语,更不想承认,一切大概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她懦弱。
她一直都是这样。
被那些麻烦的人盯上时不敢拒绝,明明早已厌恶这种被围堵的生活,却不敢逃离,反而强迫自己去适应,去接受,去假装一切都很正常。
东城玲奈就是这样一个既麻烦又别扭的人。
这也是她选择伪装的原因之一,因为这一面,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
这一面,连她自己都厌恶着。
眼眶有些发酸,她拼命眨眼,想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压回去。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些发痒。
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东城玲奈僵住了。
那触感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有动,于是那戳弄又来了第二下,第三下,力道稍稍重了些,带着一点调皮的味道。
她缓缓转过头。
雪代凛就站在她身后,歪着脑袋看她。
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眼眶泛红,睫毛湿漉漉的,像一只丢了主人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