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窄窄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经过的时候,她的肩膀蹭到了白布的边缘,那东西软绵绵的,像被水泡过的报纸。
她没有回头,步子加快了一点。
月见凛从她肩窝里探出半张脸,朝后面看了一眼。
那团白影还悬在走廊中间,白布底下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朝她们挥了挥,然后又缩回去,继续晃。
月见凛把脸重新埋回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橘真绫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抖。
“怎么了?”她问,声音比刚才还紧一些。
“没什么。”月见凛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一点奇怪的调子,“你走你的。”
又拐过一个弯,走廊突然变窄了,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两边的墙上贴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软垫,黑乎乎的,摸上去又湿又黏,像某种动物的皮肤。
橘真绫把月见凛换到左手边,自己侧着身,一点一点地往前蹭。
她的背蹭到左边的墙,肩膀蹭到右边的墙,那些软垫在她身后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走。
她忍住没有回头。
“还有多远?”她问,声音在窄道里来回撞,变成好几层叠在一起。
“应该快结束了?”月见凛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稳得像新闻里的主持人在报时,“我们现在应该在第三个区域我记得这里一共就五个区域来着。”
“那太好了。”橘真绫松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月见凛正从她肩窝里一点点探出脸,目光小心翼翼地越过她的肩膀往后面看,确定没什么危险,神态便变得从容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那些从墙缝里伸出来的假手,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断头绳,角落里忽明忽暗的鬼火,都没能让她多眨一下眼。
回想起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抖动,橘真绫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不过,现在不合适,所以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继续往前走。
第四个区域比前面几个都要短,只拐了一个弯就到了尽头。
尽头处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最终试炼”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纸上爬过,边缘用红色涂料描了一圈,在黑暗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牌子旁边站着一个穿护士服的人偶,它的脸被烧掉了一半,剩下的半边脸上挂着一个笑容,嘴角咧到耳根,眼睛是两颗不同颜色的玻璃珠,一颗蓝一颗绿,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橘真绫从它身边走过的时候,它忽然动了一下,脑袋“咔咔”地转过来,脖子里的齿轮发出生锈的摩擦声。
橘真绫的步子没有停,相反,她走的更快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门后面是最后一个区域。
这里比前面几个都暗,头顶的灯管全部熄灭了,只有脚边几盏地灯发出微弱的红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暗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像潮湿的泥土,又像铁锈,混在一起,钻进鼻腔里。
墙面上挂满了镜子,每一面镜子里的自己都扭曲变形,有的被拉得很长,有的被压得很扁,有的脸只剩下半边,另一半陷进黑暗里,再也出不来。
橘真绫在镜子中间停下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定足够恐怖,然后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前方没有路,只有更多的镜子,更多的自己,更多的月见凛。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了?”月见凛没有抬头,只是发出闷闷的询问,“迷路了?”
“不是。”橘真绫说。
“那怎么不走?”
橘真绫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那些歪歪扭扭的倒影,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那些扭曲的鬼脸,那些忽明忽暗的红光,都变得有点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