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拿起。
纸条上写着:
“有一个夜晚,我烧毁了所有的记忆,从此我的梦就透明了。”
“有一个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我的脚步就轻盈了。”
“当你为错过太阳而哭泣的时候,你也要再错过群星了。”
——这是印度诗人泰戈尔的诗句,劝诫着人不要留恋于过去。
看字迹,应该是橘彩叶写的。
橘真绫将视线从上面收回,不禁感到有些迷惑,想不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按照过去两人彼此之间的相处方式,如果是劝诫的话,橘彩叶应该会选在空闲的时候,在客厅的沙发上搂着她苦口婆心地讲述才对。
是因为担心她生气吗?可那又怎么可能呢?她们是相处了十几年的姐妹,更何况橘彩叶对当时的情况也只能称得上是一知半解,判断失误是很正常的。
更何况,如果真要将这件事拆解个清清楚楚,真正有问题的应该是她自己才对。
毕竟,当初如果不是她逞强去挡下那颗子弹,月见凛就不会选择用命来拯救她,眼下的情况也不会落得到如此荒诞的局面。
所以,应该是哪里产生了些误会吧?
这倒也正常。
因为她已经整整两周没有迈出自己房间半步了。
“刺啦。”
娴熟地撕下一片胶带,将这张代表着关怀的纸条连同桌子上摆放的其他照片与信息一同贴在墙上。
橘真绫站起身后退一步,仰头望向琳琅满目的墙面。
“好了。”
月见凛所展露过的一切,所接触过的一切,应该都存在于这里了。
“所有的一切。”橘真绫迈上前一步,指尖轻点在那张最中心在游乐园内留下来的合影上。
“不管是那些在公共场所相处时摄像头所记录下来的录像,还是其他人悄悄抓拍并在网络平台上留下来的影片,都在这里了。”
足够了吗?
橘真绫扪心自问。应该是足够了。
而且,她也找不到更多了。
“那么,开始吧。”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像蛛丝一样的能量从她的指缝间飘出去,在面前的空气里汇聚,缠绕,凝结。
一具熟悉的身影正在一点一点地浮现。
先是骨架,然后是肌肉,然后是皮肤,一层一层地生长,像一朵花在慢镜头中绽放。
每一根发丝,每一寸肌肤,每一道轮廓——橘真绫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月见凛的样子,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她耳后那颗小小的痣。
她不敢睁开眼。
她怕睁开眼看见的不是月见凛,怕睁开眼看见的是月见凛,怕一切都是徒劳,又怕一切都不是徒劳。
能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她掌心流出去,流进那具正在成型的身体里。
她能感觉到那些生命的概念正在一点一点地填满那些空白的缝隙,像水渗进干裂的土地,像光穿过蒙尘的窗户。
那些从月见凛那里继承来的知识和记忆,像一把被交到手里的钥匙,她一直不知道该开哪扇门,现在终于找到了锁孔。
她将那些东西小心翼翼地安放进去。
一片一片的,像在拼一幅被打碎的拼图,边缘有的契合,有的参差,但她不管,只管往里面塞,塞得满满当当,塞得连缝隙都不剩。
然后橘真绫睁开眼。
月见凛站在那里。
绿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深灰色的眼眸半眯着,嘴唇微微抿着,连站姿都一模一样,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橘真绫的呼吸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