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从窗口前退出来。
朝雾圆盘子里摆着一份咖喱饭、一碗味增汤、一小碟腌萝卜,咖喱的酱汁从米饭上慢慢往下淌,把白色的米粒染成不均匀的淡金色。
影森凛的托盘上只有一碗乌冬面,汤底清澈见底,几片葱花浮在面上,像一叶叶绿色的扁舟,没有锚,也没有桨,就那么漂着。
两人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空位。
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说话声、咀嚼声、餐具碰撞声混在一起,煮成一锅乱七八糟的杂烩汤。
朝雾圆的脚步快一些,走在前面,目光扫过一张张桌子,有的坐了人,有的放了包,有的只剩一个位置,另一个被占着,她一一略过。
“那个圆还有凛?”声音从右手边传来,很轻,朝雾圆脚步一顿,偏过头。
影森凛也跟着停下,目光越过朝雾圆的肩膀,落在那张靠墙的桌子上。
言叶月坐在那里。
她的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吃了一半的乌冬面,筷子搁在碗沿上,手还保持着刚才举筷的姿势。
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过渡到安心的神情,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又像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忽然看见了熟悉的朋友,不算特别惊喜,但足够让她松一口气。
她的头发是很浅的蓝色,像被稀释过的颜料,一笔画下去,颜色淡得几乎透明,发尾齐整地停在耳下,额前的刘海剪得很齐,刚好遮住眉毛,露出一双颜色更深的眼眸。
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像两刚刚被雨水洗过的天空,里面的每一份情绪都流露的一清二楚。
言叶月的个子不高,缩在椅子里的时候显得更小只了。
校服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肩膀的线条撑不起肩线,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形状分明的锁骨。
她整个人给的感觉本身便是有些小小的,再配上那一头浅蓝色的短发,像一株被养在玻璃缸里的水草,叶子细长柔软,在水流中轻轻飘摇。
可爱捏!
看上去感觉好胆小的一只
胆小菇吗?
哦,屮,还真是,有点幻视了
言叶月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只能用那双眼睛在朝雾圆和影森凛之间来回转。
朝雾圆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不自觉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意。
“月,我们可以坐这儿吗?”
言叶月立刻点了点头,动作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这句话落地。
“嗯嗯!当,当然。”她边说边把自己的托盘往自己那边拉了拉,又将对面那张桌上倒扣的椅子翻过来,她的手在椅背上停了一会儿,直到确认椅子已经放稳了,才收回去。
朝雾圆和影森凛在对面坐下。
朝雾圆把咖喱饭挪到自己面前,影森凛把乌冬面轻轻放在桌上。
言叶月看着她俩,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隔了片刻,她才终于叩齿挤出几个字。
“那个你们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朝雾圆用勺子舀起一勺咖喱饭,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开口:
“在教室聊了一会儿。”
她没说聊了什么,言叶月也没在这方面继续提问,而是换了个方向。
“唔,说起来,小白呢?”言叶月又问。
“我今天没看到她来食堂”
“不知道,我在路上也没看看她”朝雾圆又舀了一勺咖喱饭,这次没有急着送进嘴里,勺子悬在半空中,咖喱的酱汁从米饭的缝隙里渗出来,沿着勺沿往下淌。
“嗯可能是有点事?”她猜测着。
言叶月没再问了。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那团已经泡得发软的面条,面在汤里浮浮沉沉。